“這……”李長生瞳孔驟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築基丹！
怎麼會埋在錢老頭的墳裡？
魏思雨也愣住了。
她雖然是綾音閣少主，不可能缺少築基丹，但也知道築基丹對於普通修士的珍貴。即便只是下品，在北玄境也是有價無市，足以讓無數練氣修士瘋狂爭奪。
誰會把這等寶物，埋在一個毫無價值的孤墳之下？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錢通！
錢老頭的孫子！
李長生當時就覺得此人舉止有異，身上似有秘密。
後來，錢通更是將回陽丹的丹方“送”給了他，自己當時也算是變相承了這個情。
能把築基丹藏在錢老頭墓碑之下的人，或許也只有他了！
李長生一直不明白錢通為何要這麼做，但對方隨後便消失無蹤，再無音訊。
“李道友，你認識留下此物之人？”魏思雨見他神色變幻，輕聲問道。
李長生點點頭，將錢通之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苦笑道：“我一直覺得此人身上有秘密，卻沒想到會是如此，這築基丹或許就是當年攻擊了坊市萬寶閣的那些修士搶奪出來的。”
魏思雨沉吟道：“聽你所言，這錢通行事周密，心思深沉。他既選擇將築基丹藏於此地，也算是一步妙棋，只不過沒想到今日會被李道友湊巧發現！”
“的確是夠湊巧的，如果不是剛巧路過，剛巧有赤金狐能感應到這盒子裡的築基丹，一般人還真的發現不了！”李長生也是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錢通發現自己辛苦藏著的築基丹沒有了，會是怎樣的表情，又會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是給他放回去，還是直接帶走？
實話說，築基丹李長生身上多的是，至少有數十顆，而且每一顆的品級和質量都遠超眼前這顆。
“既然是別人的東西，那就留給他自己吧！”
李長生最終還是選擇將盒子重新埋回了墓碑之下。
“這可是築基丹，你也捨得？”魏思雨顯然沒想到李長生居然會將築基丹埋回去，美眸當中滿是驚訝之色。
“實不相瞞，築基丹我自己就能煉製，品質遠比這好得多。”
“我每個月給城主府的供奉，便是築基丹！”
李長生搖頭解釋道。
“原來如此！”魏思雨這才露出了恍然之色。
的確，以李長生一個四階煉丹師，還真的沒必要貪圖一顆他人的下品築基丹。
李長生將土坑重新填平，墓碑扶正，又朝墳前躬身一禮：“錢老頭，我先走了，有緣再來看你！”
做完這些，李長生轉身看向魏思雨：“仙子，我們該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魏思雨點頭。
兩人正欲離開，肩頭的赤金狐突然又急促叫了起來，小爪子指向東南方向，傳遞來警惕的意念。
有危險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數量不少！
其中一道氣息陰冷強大，正是何三石！
李長生和魏思雨臉色同時一變。
這麼快就追來了？
“走！”李長生低喝一聲，與魏思雨，朝著擎天宗山門方向，全速疾馳而去。
……
擎天宗山門，比李長生記憶中的更加冷清。
高聳的牌樓依舊巍峨，但守衛的弟子只剩寥寥數人，且大多精神不振，修為多在練氣後期。
山道兩側的靈田荒蕪了大半，幾處偏殿門窗緊閉，簷角結了蛛網。
唯有主峰方向，還有零星的遁光起落，顯示著此地尚未被徹底遺棄。
“來者何人？”一名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帶著幾名練氣弟子迎了上來，面色警惕。
李長生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天樞城客卿長老李長生，這位是綾音閣驚鴻仙子。我等遭血魔宗追殺，特來擎天宗求援！”
“血魔宗？”中年修士臉色一變，目光在魏思雨身上停留片刻，顯然認出了這位北玄境聞名的驚鴻仙子。
他不敢怠慢，連忙道：“二位請稍候，在下這就通稟！”
他取出一張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符籙化作流光飛向主峰。
等待的片刻，李長生暗暗打量四周。
擎天宗的衰敗比他想象的更嚴重，護山大陣雖仍在運轉，但靈光黯淡，顯然缺乏維護。
往來弟子神情惶然，全無大宗門的氣象。
“李道友，”魏思雨傳音道，“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李長生微微點頭。
按說得知綾音閣少主遇險，擎天宗應該立刻有高層出面才對。
可如今過去了一炷香時間，主峰方向毫無動靜。
又過了片刻，一道遁光才姍姍來遲。來人是個白髮老者，築基後期修為，面色冷淡：“沈長老有請二位，隨我來吧。”
李長生與魏思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但此刻別無選擇，只能跟著老者朝主峰飛去。
途中，李長生試探問道：“前輩，不知貴宗如今是哪位長老主事？沈萬鈞長老可在？”
老者頭也不回：“沈長老是如今宗內唯一的金丹真人，自然是他主事。至於其他長老……都隨宗主遷往天樞城了。”
唯一的金丹！
李長生心頭一沉。
雖然早知道擎天宗精銳盡數搬遷，但只剩沈萬鈞一人坐鎮，還是出乎意料。
這意味著，他們所有的希望，都繫於沈萬鈞一人身上。
“沈長老與方晴師姐有師徒之誼，應當不會見死不救。”李長生心中安慰自己，但不知為何，總有一絲不安縈繞。
很快，三人來到主峰大殿。
殿內空曠，唯有上首坐著一人。
此人面容清癯，五縷長鬚，身著青袍，看似仙風道骨，正是擎天宗長老沈萬鈞！
他周身氣息深沉如淵，金丹中期的威壓雖刻意收斂，仍讓李長生感到呼吸一滯。
魏思雨也面色微白，勉強維持著鎮定。
“晚輩李長生（魏思雨），見過沈長老！”兩人躬身行禮。
沈萬鈞目光掃過兩人，在李長生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看向魏思雨，臉上露出溫和笑容：“驚鴻仙子駕臨，老夫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的態度看似客氣，但李長生敏銳地察覺到，沈萬鈞的目光在魏思雨身上停留的時間過長，且那眼神深處，似乎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熱切。
“沈長老客氣了。”魏思雨不卑不亢，“晚輩遭血魔宗追殺，不得已前來貴宗求援，打擾長老清修，還請見諒。”
“血魔宗？”沈萬鈞眉頭一皺，露出凝重之色，“仙子詳細說來。”
魏思雨將遇襲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隱去了部分細節，但重點強調了何三石率眾追殺、四名同門自爆殉道之事。
沈萬鈞聽罷，長嘆一聲：“血魔宗竟猖獗至此，敢深入北玄境腹地截殺綾音閣少主！仙子放心，既然來到我擎天宗，老夫定護你周全！”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生：“這位李小友，便是方晴那丫頭常提起的李師弟吧？果然是少年英才。”
李長生連忙道：“沈長老謬讚，晚輩愧不敢當。”
“不必過謙。”沈萬鈞笑容和藹，“方晴多次提及你在丹道上的天賦，連莫離城主都對你讚賞有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話鋒一轉：“你二人一路奔波，想必都累了。老夫已命人備好靜室，你們先歇息療傷。血魔宗的事，交給老夫處理便是。”
說著，他喚來一名弟子：“帶李道友和魏仙子去‘聽竹苑’歇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弟子恭敬領命
李長生和魏思雨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沈萬鈞態度誠懇，安排周到，似乎並無不妥。
“多謝沈長老。”兩人再次行禮，跟著弟子退出了大殿。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沈萬鈞臉上的溫和笑容才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興奮與算計的複雜神色。
“魏思雨……極品水靈根，元陰未失……”他低聲喃喃，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