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李長生臉色大變。
在陸地上他尚且不懼重傷的玄蛟，但在湖底，那是對方的主場！
一旦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衝出靈力薄膜，重新沒入冰冷的湖水，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拼命朝著湖面衝去！
身後，那墨綠色的巨大陰影已然帶著滔天怒火追來，雖然速度因重傷而大減，但在水中的優勢依然明顯，距離在不斷拉近。
李長生心頭罵娘，不知這畜生為何如此執著，難道是因為他動了洞府裡的東西，觸動了某種隱秘聯絡？
或者這玄蛟本就是洞府主人留在湖中的守護獸？
此刻無暇細想，生死關頭，李長生瘋狂催動靈力，避水訣發揮到極限，同時不斷向後丟擲攻擊符籙、施展法術阻撓玄蛟。
“轟轟轟！”
符籙在水中爆炸，法術激起暗流，略微延緩了玄蛟的速度。
但很快，玄蛟似乎被徹底激怒，不顧傷勢，猛地噴出一道粗大的、夾雜著冰碴與灰霧的水柱，速度奇快無比！
李長生感到身後惡風襲來，寒氣刺骨，神識也受到灰霧干擾。
他猛地一扭身，險之又險地避開水柱主幹，但仍被邊緣掃中，護體靈光劇烈閃爍，氣血一陣翻騰，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玄蛟已然追近，血盆大口張開，帶著濃烈的腥臭和毀滅的氣息，狠狠噬咬而下！
危急關頭，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不再逃跑，反而轉身，面對追來的巨獸，雙手飛速結印！
“嗡——！”
三十六道劍光再次破開水幕，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雖然在水下，劍陣威力受到一定削弱，操控也更加困難，但生死一線，他已顧不得許多！
“誅天劍影，斬！”
濃縮了三十六把長劍之力的璀璨光劍再次成形，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迎著玄蛟噬咬而來的巨口，悍然刺去！
這一次，玄蛟重傷在先，又是在水中硬碰劍陣最強一擊！
“噗嗤——！！！”
光劍精準地從玄蛟大張的口中刺入，一路勢如破竹，撕裂其口腔、喉嚨，最終在其體內轟然爆發！
凌厲無匹的劍氣從內而外肆虐開來！
“嗷……咕……”
玄蛟的嘶吼變成了絕望的嗚咽，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碧綠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口中、傷口處狂湧而出，染紅了大片湖水。
它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最終，徹底失去了生機，龐大的屍身緩緩向著幽暗的湖底沉去。
李長生也不好受，強行在水下催動劍陣發出最強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剩餘的靈力和大半神識，反噬之力讓他連吐幾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連忙吞下大把丹藥，勉強穩住傷勢，也顧不上收取玄蛟的屍體，拼命朝著越來越亮的湖面游去。
“嘩啦！”
終於，李長生破水而出，重重地摔在湖岸邊的淺灘上，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大口喘息著，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虛弱。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一道清冷中帶著驚疑與虛弱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你……是何人？”
李長生心頭猛地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之前昏迷的魏思雨，不知何時已經甦醒，正倚靠在一塊岩石旁，美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複雜，有警惕，有驚訝，也有一絲……探究？
她看起來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氣息比昏迷時平穩了許多，顯然煉魂丹起了作用。
她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李長生身上，以及他手中尚未完全收回、靈光黯淡的翎羽劍上，似乎還在回想剛才湖面炸開、劍光沖天、玄蛟斃命的那一幕。
‘被她看到了……劍陣，還有我此刻的虛弱狀態。’李長生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既有底牌暴露的懊惱，也有被對方撞見自己斬殺玄蛟最後一幕的意外。
但他迅速壓下紛亂思緒，深知此刻任何慌亂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疑甚至敵意。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身體的虛弱感，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平靜自然，朝著魏思雨的方向，略顯吃力地站起身。
拍了拍沾滿泥水的前襟，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帶著些許偶遇前輩的驚訝與客氣的笑容，拱手道：“在下李長生，見過驚鴻仙子。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仙子，仙子傷勢可好些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靈力消耗過度的表現，但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魏思雨顯然沒料到對方不僅認識自己，還如此直接地道出了自己的名號。
她秀眉微蹙，蒼白的面容上掠過一絲疑惑，清冷的眸子在李長生那張因易容術而顯得平平無奇、卻眼神清亮堅定的臉上仔細打量。
這面容……她的確有點模糊的印象，但絕非熟識。
能在萬獸山深處出現的陌生築基修士，還認得自己……
“你認得我？”魏思雨聲音依舊虛弱，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探尋意味。
“多年前，擎天宗坊市曾舉辦一場拍賣會，在下有幸遠遠見過仙子風采，記憶深刻。”
李長生解釋道，這話半真半假，確實見過，但“記憶深刻”更多是客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今在下添為天樞城城主府客卿長老，與仙子所在的綾音閣，也算同屬天樞城麾下，今日能在此相遇，倒是有緣。”
他故意點出自己城主府客卿的身份，既是表明立場，也是隱晦地提醒對方，自己並非毫無跟腳的散修，多少有些憑恃。
“天樞城客卿長老？”
魏思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再次仔細看了看李長生。
她自然知道天樞城如今廣納賢才，但能以築基初期修為成為客卿，且看其剛才施展的劍陣威力，恐怕並非普通客卿那麼簡單。
等等，拍賣會……他是擎天宗方晴口中的那個李師弟！
一個名字與些許零碎資訊在她腦海中逐漸對上，恍然道：“李長生……原來是你。我記起來了，拍賣會上我的確聽方晴仙子提及過你，她有一位煉丹天賦不錯的舊識，姓李……便是你？”
聽到方晴的名字從魏思雨口中說出，李長生心中微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坦然點頭：“正是李某。方師姐昔年對在下多有照拂。”
他巧妙地避開了更多細節，將話題轉回當下，“方才見仙子與同門昏迷在此，湖中又有妖獸氣息激盪，李某恰好路過，便出手料理了那畜生。仙子此刻感覺如何？神魂可還穩固？”
他直接承認了斬殺妖獸和救助之事，但將過程輕描淡寫，並主動關心對方傷勢，顯得坦蕩且帶著善意。
魏思雨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暗自感應自身狀況。
昏迷前神魂受創、靈力枯竭的虛弱感依舊存在，但一股溫和卻持續的力量正在識海中緩緩化開，滋養修復著受損的神魂，甚至讓她感到神魂本源比受傷前更加凝實活躍了幾分。
這種效果，絕非普通療傷丹藥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