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雨俏臉一片冰寒,嘴角也帶著血絲,但眼神依舊堅定不屈。她知道自己已無退路,母親賜予的保命底牌,本是留著應對結丹時可能出現的意外,此刻卻不得不提前動用了。
碧水玄蛟似乎也意識到這個人類女修是最後的威脅,琥珀豎瞳中兇光閃爍,再次張開巨口,喉嚨深處灰霧凝聚,顯然是準備發動更強力的神魂攻擊,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就在灰霧即將噴吐而出的瞬間,魏思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玉手猛地拍向自己腰間一枚看似普通的鳳形玉佩!
“嗡——!”
玉佩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七彩光華,一股浩瀚、威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隱約間,似有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天際!
那碧水玄蛟噴吐的動作猛地一僵,獸瞳中首次露出了驚懼無比的神色!
它從這七彩光華和鳳鳴聲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是遠超它當前境界的力量!
七彩光華迅速凝聚成一隻虛幻的、翼展數丈的七彩鳳凰光影,光影雙翅一振,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了碧水玄蛟張開的巨口之中!
“嗷——!!!”
淒厲、痛苦到極致的慘嚎從玄蛟喉嚨裡爆發出來!
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曲、翻滾,攪得湖面巨浪滔天,堅硬的碧綠鱗片下,隱隱有七彩光芒透出,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針在它體內肆虐!
它那強橫的神魂,正遭受著毀滅性的打擊!
七彩鳳凰光影乃是綾音閣主魏天瀾封印在玉佩中的一道精純神念與磅礴靈力攻擊,專攻神魂,威力足以威脅到金丹初期修士!
用來對付一頭四階妖獸,哪怕是巔峰,也綽綽有餘。
僅僅數息時間,碧水玄蛟的慘嚎便衰弱下去,翻滾的力道也變小了,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來,體表的七彩光芒漸漸暗淡。
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神魂幾乎被撕裂,妖力潰散,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碧水玄蛟最後怨毒地看了一眼岸上同樣氣息微弱、搖搖欲墜的魏思雨,猛地一頭扎入湖水深處,墨綠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湖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漸平息的漣漪和瀰漫的血腥氣。
而魏思雨在催動玉佩後,本就消耗巨大的靈力與心神徹底枯竭,加上陣法反噬之傷,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湖邊,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以及地上五名昏迷不醒、傷勢不一的女修。
躲在蘆葦叢中的李長生,目睹了這場驚心動魄、峰迴路轉的戰鬥全過程,心中震撼不已。
“還好剛才沒貿然下湖……”他暗自慶幸,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那碧水玄蛟的實力太恐怖了,尤其是最後那神魂攻擊迷霧和恐怖的肉體力量,若是在水下遭遇,他十死無生。
魏思雨那保命底牌的威力也讓他心驚,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他看著湖邊昏迷的五人,又看了看恢復平靜但依然深不可測的幽影湖,一時有些猶豫。
按他本意,此時正是悄然離去,或者等魏思雨她們自行甦醒後再做打算的良機。
但……看著魏思雨蒼白如紙的臉頰和微弱的氣息,想起她最後那決絕堅定的眼神,李長生心中那點惻隱之心還是被觸動了。
“罷了,畢竟同屬北玄境修士,綾音閣與城主府目前也算盟友……救她一救,結個善緣,總比見死不救,日後萬一被綾音閣追查起來要好。”李長生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決定出手。
他先謹慎地探查四周,確認再無其他潛伏危險後,才悄然撤去隱匿陣法,走到湖邊。
首先檢視魏思雨的情況。
她傷勢不輕,靈力枯竭,神魂似乎也因為催動那玉佩和抵抗迷霧而受損,但性命無礙。
李長生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自己煉製的極品養神丹。
此丹對修復、壯大神魂有奇效,正好對症。
他小心地喂魏思雨服下,並用靈力助其化開藥力。
至於另外四名女修,兩名築基中期的最重,臟腑受創,經脈斷裂。
兩名築基後期的內傷不輕,神魂也受震盪。
李長生沒再用煉魂丹,只給她們每人餵了一顆上品的聚元丹,穩住傷勢,吊住性命不死即可。
隨後,他將五人搬到遠離湖岸的一處乾燥背風處,佈下一個小型的隱匿和防護陣法,將她們安置在內,避免被遊蕩的妖獸或心懷不軌的修士發現。
做完這些,李長生站在湖邊,望著幽深的湖水,心思又活絡起來。
那碧水玄蛟被魏思雨的保命底牌重創,逃入湖底,此刻定然虛弱無比,甚至可能奄奄一息。
而赤金狐之前感應到的湖底洞府入口……機會!
風險依然存在,重傷的猛獸最是危險,且湖底環境複雜。但機緣就在眼前,那可能是金丹修士遺留的洞府!
錯過此次,等碧水玄蛟恢復,或者魏思雨她們醒來,恐怕就沒他甚麼事了。
“富貴險中求!”李長生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溝通靈獸袋中的赤金狐,讓它再次仔細感應湖底情況。
片刻後,赤金狐反饋,那碧水玄蛟的氣息確實變得極其微弱,停留在湖底極深處某處,似乎在蟄伏療傷,威脅大減。
湖底洞窟入口處的禁制波動依舊存在。
“幹!”李長生不再猶豫,施展避水訣,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縱身躍入幽影湖中,向著湖底潛去。
赤金狐也被放出,在前面引路,它的“百里尋香”在水下受到些影響,但對靈氣和特定氣息的追蹤能力依然出色。
湖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光線越暗,壓力也越大。李長生將神識擴充套件到極限,警惕著黑暗中的一切。
途中果然遇到了幾頭被之前大戰驚動或本就棲息於此的水生妖獸,多為二階、三階。
李長生不欲糾纏,能避則避,避不開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擊殺,收取妖核材料,繼續下潛。
在赤金狐的指引下,下潛了約兩百丈,終於在一片佈滿水草和嶙峋怪石的湖底山壁上,發現了一個被厚重水藻遮掩、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
裂縫深處,隱隱有微弱的、與湖水格格不入的靈氣波動傳出。
“就是這裡!”李長生精神一振,撥開水藻,小心地鑽入裂縫。
裂縫初時狹窄,行進了十餘丈後,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向上的、乾燥的天然甬道!
甬道入口處,一層透明的、流轉著淡淡符文的靈力薄膜將湖水牢牢隔絕在外。
“果然內有乾坤!”李長生穿過那層靈力薄膜,踏入了乾燥的甬道。身後湖水被隔絕,光線從甬道深處隱約透出,空氣清新,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不少。
他更加小心,收斂所有氣息,緩緩向內探索。
甬道兩側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牆壁上還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月光石基座。
前行數十丈,前方出現一個較為寬敞的洞廳,有石桌、石凳,甚至還有一箇中品的丹爐,積滿了灰塵,顯然很久無人使用。
“這裡……像是一處洞府的前廳。”
李長生打量四周,心中推測,“能在萬獸山深處、湖底開闢洞府,此人實力至少也是金丹期,而且陣法造詣不低。”
他不敢大意,金丹修士的洞府,即便主人可能早已離去或隕落,也可能留有禁制、陷阱或守護手段。
他示意赤金狐在前探路,小傢伙對危險的感應比他更敏銳。
穿過洞廳,後面是幾條岔路。
赤金狐選擇了中間一條靈氣最濃郁、但也讓它隱隱有些不安的通道。
這條通道更加寬闊平整,牆壁上的陣法紋路也更加清晰複雜,雖然大多已經黯淡失效。
走了約百步,前方通道盡頭隱約有亮光,似乎連線著另一個更大的空間。
就在李長生準備加快腳步時,肩頭的赤金狐突然渾身毛髮炸起,發出一聲尖銳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