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方城出來，李長生和吳大海沿著山道慢慢往回走。
雨後初晴，山間霧氣未散，陽光穿過雲層灑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兩人都不急著趕路，難得有這樣閒適的時刻。
“李大哥，”吳大海跟在李長生身側，語氣感慨，“當年恩師最看重你在劍術上的天賦，我也一直以為你會走劍修一途，沒想到你在煉丹上也這麼有天賦。”
李長生微微一笑：“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不管是劍術還是煉丹，想有所成就，都得下苦功夫。”
他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聲音平靜：“我們天賦比不上別人，就只能比別人更用心、更努力。”
這話他說得誠懇。
即便有了系統，他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熟練度可以刷，但真正的理解和感悟，卻需要一次次實踐和思考。
吳大海深以為然：“李大哥說得對。我得跟你和方師姐多學學，不能總這麼莽撞。”
他頓了頓，忽然又道：“不過方師姐人還是挺好的，今天居然主動請我們去望仙閣喝酒。她都練氣九層了，也沒看不起咱們，比那個王奔強多了！”
李長生聞言，神色有些古怪。
“你覺得方晴挺好？”他問。
“對啊！”吳大海理所當然，“難道你不覺得？”
李長生失笑搖頭。
這個兄弟啊，太單純了。
方晴今日為何設宴？
真是為了敘舊？
以她那清冷性子，若真只是敘舊，頂多在萬府簡單說幾句，何必特意去望仙閣？
李長生幾乎可以肯定，這場酒宴別有深意。多半是為了萬曉婉！
萬老去世，萬家只剩一個女子，方晴作為師姐，自然要為她謀劃未來。
而他們這幾個“故交”，就成了被審視的物件。
王奔率先被排除，那副勢利嘴臉，任誰都看不上。剩下的，就是陳濤、吳大海和自己。
方晴席間主動提出引薦自己入青竹峰，看似好意，實則也是一種試探，試探自己是否有野心，是否願意接受這份人情，將來又能否成為萬曉婉的助力。
自己婉拒了，方晴反而更加欣賞。
這說明甚麼？
說明她需要給萬曉婉找的的不是一個有野心、會借勢往上爬的夫婿，而是一個知進退、懂分寸的幫手。
至於陳濤……李長生幾乎可以肯定，方晴最終會選擇他。
陳濤為人豪爽重情，又在小宗門有內門身份，實力、品性、背景都合適。
這些算計，李長生看得明白，卻不會說破。
吳大海這性子，現在跟他說這些，他也未必能懂。
有些事，得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明白。
“李大哥，你怎麼不說話？”吳大海見李長生沉默，不由問道。
李長生回過神，笑了笑：“沒甚麼。只是覺得你說得對，方師姐確實挺好。”
他話鋒一轉：“不過大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甚麼事？”
李長生停下腳步，神色嚴肅起來：“這次回去，咱們得收斂氣息，低調行事。”
“為甚麼？”吳大海不解，“咱們又沒得罪誰。”
“因為危險往往不是來自你得罪的人。”李長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顆淡藍色丹藥，自己服下一顆，另一顆遞給吳大海，“這是隱靈丹，能把修為壓制到練氣二層。”
吳大海接過丹藥，仔細一看，不由驚呼：“完美級隱靈丹！李大哥，你連這個都能煉了？”
“隨手煉的。”李長生擺擺手，“先服下。”
吳大海猶豫道：“有必要嗎？咱們又沒招惹誰……”
“有。”李長生語氣加重，“你記住，在修仙界，永遠不要考驗別人的貪婪。”
他盯著吳大海，一字一句：“我問你，如果你是一個練氣後期的修士，你會盯上一個練氣二層小修士身上的東西嗎？”
“不會。”吳大海搖頭，“太寒酸了，看不上。”
“那就對了。”李長生道，“我們把修為壓制到練氣二層，高階修士看不上我們，能盯上我們的，頂多是和我們實力差不多的修士。”
“這樣一來，萬一真有人動手，我們就有出其不意的優勢！
對方以為我們只是兩個菜鳥，實際上我們是練氣中期。”
吳大海眼睛一亮：“有道理！”
他不再猶豫，將隱靈丹服下。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氣息流轉全身，他身上的靈力波動迅速減弱，很快降到練氣二層水平。
李長生同樣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現在這樣子，還真像兩個剛入仙途的愣頭青。
“這一瓶還有十顆隱靈丹，你拿著。”李長生又掏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
“這怎麼行！”吳大海連忙推辭，“完美級隱靈丹，一顆少說值四五枚下品靈石呢！”
“讓你拿你就拿著。”李長生板起臉，“這玩意兒我煉起來容易，就當是刷熟練度的副產品。你跟我客氣甚麼？”
吳大海見李長生態度堅決，只好收下，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兄弟之間，有些話不必多說。
兩人繼續上路，氣息壓制在練氣二層，腳步也放慢了些，看起來就像兩個趕路的小散修。
山道蜿蜒，林木漸密。
李長生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或許是多年散修生涯養成的習慣，他對危險有種本能的直覺。
走了一刻鐘，這種直覺越來越強烈。
身後，似乎有幾道氣息不遠不近地跟著。
李長生心中冷笑！
果然，財不露白，但有時候，看起來“窮”也是一種原罪。
他沒有立刻點破，而是不動聲色地掏出一張神行符，遞給吳大海。
“李大哥，這是幹啥？”吳大海接過符籙，有些疑惑。
“別聲張。”李長生壓低聲音，“咱們被人盯上了。”
吳大海臉色一變，下意識想回頭，被李長生用眼神制止。
“仔細感應。”李長生傳音道。
吳大海屏息凝神，果然察覺到身後百丈外，有幾道陌生的氣息正不緊不慢地跟著。其中一道氣息比他們強些，應該是練氣五層，其餘幾個都是練氣初期。
“這就是修仙界的險惡。”李長生聲音平靜，“以後出門在外，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那我們怎麼辦？”吳大海有些緊張，但還是握緊了拳頭。
“活該我們發財。”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們若不動手便罷，若敢找死，不必留情。”
吳大海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
他雖然性子耿直，但不代表軟弱。
有人想打他們的主意，那就得付出代價。
“我們加快速度，看看他們跟不跟。”李長生說著，率先提速。
兩人身形在山道上疾馳，看似倉惶逃竄。
身後那幾道氣息果然也加快了速度，緊追不捨。
山風呼嘯，殺機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