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驚世駭俗的“獨立女性”理論,如同一道驚雷,在火舞的腦海中炸響。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
在她的世界裡,女魂師再強,也總要嫁人,也總要依附於家族或更強大的男人,可蘭因卻告訴她,女人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可以自己搞事業,可以自己成為巔峰。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中迅速生根發芽。
人間清醒!
這簡直是她見過最通透最清醒的人!
火舞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佩和崇拜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蘭因的手。
“蘭因妹妹!”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說的對!是我格局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以後誰敢欺負你,我火舞第一個不答應!”
蘭因:“……”
唐三:“……”
風笑天:“……?”
火無雙:“……??”
風笑天和火無雙徹底傻眼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那個脾氣火爆,說一不二的妹妹/心上人,被一個病秧子三言兩語就忽悠瘸了,不僅沒動手,反而還當場義結金蘭,那親熱勁兒,彷彿她們才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事到如今難道一切都是他倆當初沒給胖貓點外賣的報應……
風笑天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想不明白,為甚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只是想追個老婆,怎麼追著追著,老婆跟別人拜了把子?
這不炸了嗎?
火無雙滿臉的生無可戀,他看著自己妹妹和蘭因手拉著手、親密無間地討論著“女人該如何搞事業”的場景,只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魔幻了。
他轉頭,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同樣石化在原地的風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嘆一聲。
“兄弟,我真求你了,”火無雙的語氣充滿了絕望,“以後別再讓蘭因給你出主意了。”
風笑天木然地轉過頭,看著他,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
“求也得認命,”他幽幽地說道,“我感覺,我前面還有個玉天心。”
遠處,正準備過來看看情況的玉天心,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他疑惑地看了看天,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奇怪,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
*
風笑天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霸總式追愛,以及火舞當場與蘭因義結金蘭的魔幻走向,不出半日便傳遍了整個天斗城的魂師圈子。
“哎喲寶子我不行了……”
馬紅俊捂著肚子,在地上笑得直打滾,眼淚都飆了出來,校服沾滿了灰塵也毫不在意,“那風笑天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半夜在女生宿舍樓下學狼叫?還送滴血的狼頭?他怎麼不把自己燉了送過去啊!蘭姐,你這招也太毒了!”
奧斯卡也是笑得直拍大腿,連聲附和:“簡直是殺人誅心啊!硬生生把一個神風學院的天才隊長,忽悠成了天斗城最大的笑話,現在誰不知道神風學院的風笑天是個純愛?”
戴沐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兩個鐵核桃,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微微揚起下巴,“蠢貨一個。追女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活該被潑洗腳水。不過……蘭因,你這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連火舞那種暴脾氣都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還非要拉著你拜把子。”
蘭因像一灘軟泥般癱在輪椅裡,淡橘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幾縷髮絲垂落在白皙的臉頰邊。
聽到戴沐白的調侃,她語氣幽幽,帶著幾分生無可戀:“我只是給了他一個建議,誰知道他執行力這麼強,還幹了這麼多驚天動地的事兒,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唐三坐在蘭因身側,低頭剝著一顆核桃,手指靈巧地剔除核桃仁上苦澀的薄皮,然後將剝好的白淨果仁放進蘭因面前的小碟子裡。
聽到眾人的議論,唐三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蘭因只是隨口一說,是風笑天自己領悟偏了,怪不得她。”他溫聲開口,將碟子往蘭因手邊推了推,“吃點核桃,補補氣血。”
蘭因拈起一塊核桃仁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以後別再讓我遇到這種極品‘霸總’了。”
唐三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他並不覺得風笑天可笑,他只覺得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像風笑天那樣,將一顆真心剖出來任人參觀,最後落得個貽笑大方的下場。
男生們笑夠了便被弗蘭德叫去加練,休息室裡頓時清淨下來,只剩下幾個女孩子。
寧榮榮搬了個小馬紮,湊到蘭因膝邊,雙手托腮,“蘭蘭,你現在可是出名了。我聽說,熾火學院那邊現在把你當活菩薩供著呢,火舞逢人便說,你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姐妹,誰敢動你,就是跟整個熾火學院過不去。”
小舞也湊過來,笑嘻嘻地捏了捏蘭因的臉頰:“就是就是,我們蘭蘭魅力真大,不僅把玉天心使喚得團團轉,現在連火舞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男女通吃呀這是!”
朱竹清坐在一旁,雖然依舊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樣,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輕聲道:“挺好的,火舞性格直爽,是個值得結交的人,有她在,以後那些不長眼的蒼蠅也不敢隨便往你身邊湊。”
蘭因聽著她們的打趣,只覺得頭痛欲裂。
真是光陰似箭啊,這日子過得像矢一樣,也挺箭的。
光陰她了,也沒似成。
蘭因將下巴擱在保溫杯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我求求這個世界放過我吧,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廢物,為甚麼總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門?”
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語氣中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滄桑:“我以為老天奶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在Wink,結果是在狙擊。”
“噗——”寧榮榮被她這句沒頭沒腦的哲學發言逗得咯咯直笑,“你呀,就是嘴硬。明明心裡門兒清,非要裝出一副甚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我是真的不在乎。”蘭因有氣無力地反駁,“我現在的夢想,就是回到床上,睡個昏天黑地。誰也別來打擾我。”
小舞掩嘴輕笑:“好好好,不打擾你。你這身子骨,確實該多休息,三哥剛才還叮囑我,讓你少吹點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