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氣氛結束以後,秦明提出請眾人吃飯,蘭因卻沒有以前那麼高興。
餐桌上,她心不在焉的,還琢磨著去找皇鬥戰隊的人算算賬。
“怎麼?不合胃口?”唐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低聲問道,順手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裡,“還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甚麼。”蘭因嘟囔了一句。
她越想越覺得虧。
雖然贏了比賽,雖然秦明給她修了頭髮,但那可是實打實的物理傷害和精神暴擊!
不行,這口氣咽不下去,會結石的。
“唐三,我去個洗手間。”蘭因放下筷子,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純良。
唐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沒拆穿,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甚至還幫她拉開了椅子:“去吧,別走遠,索托城的夜路……不太平。”
“放心,就是因為有我才不太平。”蘭因擺擺手,溜得比兔子還快。
出了包廂,她臉上的純良瞬間消失,全身充斥著“討債”的凜冽氣場。
她熟門熟路地摸向走廊盡頭的那個豪華包廂。
“很好,氣勢要有。”
蘭因靠在門口,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蘭因,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代表了廣大被資本家(皇鬥戰隊)欺壓的無產階級(鹹魚)!”
然而,她忘了戴面具,完全忽略了自己“我見猶憐”的長相。
路過的服務員瞥見蘭因站在那自言自語,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少女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淡橘色的短髮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襯得那雙紫色的眸子亮得有些驚人,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帶著一種無辜病弱的破碎感。
看上去,她也不過十二歲,甚至因為體弱,顯得比同齡人還要小上一圈。
“砰——”
蘭因抬起腳,踹開了休息室的房門。
包廂裡,皇鬥戰隊的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有些沉悶。
玉天恆手裡捏著酒杯,眉頭緊鎖。獨孤雁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御風和奧斯羅還在互相抹藥膏。
這突如其來的踹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誰?!”
獨孤雁眉毛一豎,碧磷蛇的武魂差點應激而出。
然而,當他們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所有的怒火和防備,忽然就癟了。
門口站著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蘭因穿著那身綠粉色短裙,袖子挽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因為剛才跑得太快,踹門的動作太猛,她現在還扶著門框喘氣,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哪來的小孩?”御風愣住了,嘴裡的花生米都掉了出來,“這……這是走錯片場了?還是哪家大人沒看住?”
玉天恆也懵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沒他胸口高的小丫頭,有種熟悉的感覺,卻沒有想起來。
“你找誰?”獨孤雁皺了皺眉,雖然語氣依舊不好,但明顯收斂了許多,“小孩,這裡不是遊樂園,出去。”
蘭因緩過這口氣,抬起頭,“怎麼?看不起小孩?”
她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進包廂,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少廢話,我是來算賬的!”
皇鬥戰隊的一群人面面相覷,像是看見了一隻螞蟻舉著大刀在向大象宣戰。
玉天恆遲疑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了過來,他看著桌上那張紙,字跡潦草得像是雞爪子刨出來的,充滿了狂草的靈魂與憤怒的藝術感。
“算賬?算甚麼賬?”玉天恆神色古怪。
“這是賬單。”蘭因指著那張紙,一本正經地念道,聲音清脆,“精神損失費五百金魂幣,因為你們嚇到我的小心肝了。頭髮護理費三百金魂幣,我的髮尾是無辜的。衣服折舊費一百金魂幣,這可是我定製的。還有……”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紙上最後那一欄畫著巨大哭臉的地方,悲憤欲絕:
“被雷劈後的心理陰影治療費,一千金魂幣!玉天恆你這個瘋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總計一千九百金魂幣,概不賒賬,支援現金,不支援肉償,你們長得還沒秦明好看。”
這番話說完,包廂裡陷入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御風的嘴巴張成了“O”型,葉泠泠微微睜大眼睛,石家兄弟兩座鐵塔般的漢子,眼神裡滿是茫然,甚至泛起一絲詭異的慈愛。
獨孤雁像是發現了甚麼好玩的東西一樣,盯著蘭因看了一會兒。
“等一下……”
她緩緩站起身,修長的腿邁過椅子,走到了蘭因面前。
“你是……今天鬥魂臺上那個‘請勿打擾’?”
獨孤雁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還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蘭因絲毫沒發現氣氛的變化,反而傲嬌地揚起下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姑奶奶我!”
“噗——”
御風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姑奶奶?就你?我的天,我還以為那個把我們整得團團轉的輔助系是個甚麼老謀深算的傢伙,結果……是個還沒斷奶的小屁孩?”
“這反差……這反差也太萌了吧!”就連平日裡冷冰冰的葉泠泠也忍不住驚訝。
蘭因:“???”
劇情走向不對啊!
難道不應該是他們這群人惱羞成怒,然後大家打一架,最後她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再度把他們氣個半死嗎?
這群人眼神裡的那種“想吸貓”的光芒是怎麼回事?
“喂!嚴肅點!”
蘭因敲了敲桌子,試圖喚醒這群人的良知,“我是來討債的!不是來賣萌的!給錢!不然我就……我就躺這兒不走了!”
眾人又是一陣憋笑。
“給,必須給!”
玉天恆大手一揮,直接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看都沒看就扔在了桌子上,“這裡面是三千金魂幣,多的算給你的零花錢。”
三千?!
蘭因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金幣的形狀,她一把抱住那個錢袋,沉甸甸的分量讓她心裡的怨氣瞬間消散了一半。
“老闆大氣!老闆身體健康!老闆早生貴子!”蘭因變臉比翻書還快,臉上的怒容化作諂媚的假笑。
然而,就在她抱著錢袋準備腳底抹油開溜的時候,一隻修長的手,突然捏住了她那張軟乎乎的臉頰。
“別急著走啊,小孩。”
獨孤雁的聲音出現在她耳邊。
“讓姐姐看看,這小臉……嘖嘖,手感真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