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貴族學生看著這個病懨懨的小姑娘,笑得更大聲了:“怎麼?這病秧子是想上來求我們施捨點剩飯嗎?”
蘭因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她走到視窗前,看著裡面那個正拿著勺子,一臉看好戲表情的胖大媽。
“阿姨,請問,二樓的菜,一樓能買嗎?”
胖大媽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又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二樓的菜那是給別人準備的,你們這些工讀生買得起嗎?別在這兒搗亂!”
“我問的是,能不能買。”蘭因聲音平靜,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能買是能買,但是……”
“能買就行。”蘭因打斷了她的話。
下一秒。
她伸出那隻手,從懷裡摸出了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子,解開繩子,倒轉袋口。
嘩啦啦——
一陣足以讓全世界安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十幾枚金燦燦,沉甸甸,閃爍著迷人光澤的金魂幣,就像是下雨一樣,噼裡啪啦地落在了那油膩膩的視窗檯面上。
整個食堂,瞬間死寂。
王聖和其他工讀生目瞪口呆。
小舞的兔耳朵僵直地豎了起來。
唐三雖然知道蘭因有錢,但也沒想到她會這麼“豪橫”地撒錢,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至於樓梯口那幾個貴族學生,嘲笑聲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金魂幣!那是金魂幣啊!
在這個世界,一枚金魂幣夠普通一家三口生活好幾個月!而這小姑娘隨手一撒,就是十幾枚!她不是貧窮的工讀生嗎?
蘭因敲了敲檯面,喚醒了那個已經石化的胖大媽,“夠嗎?”
“夠!夠!太夠了!”胖大媽的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油膩的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小……哦不,這位小姐!您想吃甚麼?阿姨這就給您盛!要不要給您送到桌上去?”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它能讓前一秒還對你愛答不理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你失散多年的親人。
蘭因滿意地點點頭,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二樓的方向,又指了指視窗裡的那些大盆菜。
“那個紅燒肉,全要了。”
“那個清蒸魚,全要了。”
“那個醬肘子,還有那個燒雞,只要是葷菜,都給我包圓了。對了,那種最好的精米飯,給我們七舍的每人盛一大碗。”
“好嘞!沒問題!”胖大媽激動得手都在抖。
“等一下。”
蘭因忽然想起了甚麼,紫眸流轉,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二樓樓梯口那幾個已經面色鐵青的貴族學生身上。
“阿姨,我看那個視窗裡,好像還有一盆醃蘿蔔乾?”
“是是是,那是剩下的,本來打算倒掉的……”
“別倒啊,”蘭因嘴角勾起一抹無害的笑容,“我看樓上那幾位少爺,印堂發黑,中氣不足,一看就是平時大魚大肉吃多了,虛火太旺。”
“這蘿蔔乾可是好東西,清熱解毒,通氣順腸。您就別賣給別人了,全都留給樓上那幾位少爺吧。”
蘭因從檯面上撿起一枚金魂幣,輕輕一彈。
叮——
那枚金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進了那盆黑乎乎的蘿蔔乾裡。
“這錢,我替他們付了,不用謝,助人為樂是我的美德。”
說完,蘭因拍了拍手,轉身,留給眾人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還愣著幹嘛?”她對著已經傻掉的王聖和小舞招了招手,“端菜啊,等著我餵你們嗎?”
……
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醬肘子軟爛脫骨,香氣撲鼻,還有白花花的米飯,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小舞左手一隻雞腿,右手一塊紅燒肉,兩隻兔耳朵開心地一抖一抖的。
“嗚嗚嗚……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說道,“蘭因,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以後誰敢欺負你,我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王聖他們也是一個個狼吞虎嚥,一邊吃一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蘭因,彷彿在看一尊行走的財神爺。
“嗯,知道了。”蘭因懶洋洋地說道,“這頓算我的,以後要是想吃好的,就……”
她看了一眼唐三,壞笑著眨了眨眼,“就找唐三吧,他是潛力股,以後肯定比我有錢。”
唐三正在給蘭因挑魚刺,聽到這話,無奈地抬起頭,“蘭因,這錢……”
“都說了是天使投資。”
蘭因眼神有些飄忽,“你就當是有個傻福……咳,有個好心人,看我骨骼驚奇,是個萬中無一的敗家奇才,所以特意資助我的。”
莫名被cue的千道流:“……”
唐三:“……”
雖然聽不懂甚麼是天使投資,但他看著蘭因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也只能把疑惑咽回肚子裡。
“只要不是偷的搶的就好。”唐三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蘭因碗裡,“別太破費了,錢要省著點花。”
“省錢那是你的事。”蘭因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我的人生座右銘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沒錢再想轍。”
“而且……”
她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吃得滿面紅光的工讀生,又看了一眼樓上那些灰溜溜離開的貴族學生。
“你不覺得,看著那群自以為是的人吃癟,比吃紅燒肉還爽嗎?”
唐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以前他只知道用武力維護尊嚴,但今天蘭因給他上了一課。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武力,還有一種力量叫“資本”,它雖然俗氣,但有時候真的很好用。
“對了,師兄。”
蘭因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看見那個大師一直在角落裡偷看咱們,你說,他是不是想蹭飯啊?”
唐三差點一口飯噴出來。
“別胡說,老師是正人君子,怎麼可能……”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玉小剛揹著手,慢吞吞地從食堂門口路過。
玉小剛的目光在桌上的紅燒肉上停留了秒,喉嚨滾動一下,接著便目不斜視,一臉清高地走了過去。
蘭因:“呵。”
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