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漠,在眾人心中敲下重重一錘。
尤其是趙家眾人。
他們原以為當場處決主謀趙鶴靈已經頂天了,卻沒想到竟然要直接斬了所有六階。
是,他們是做錯了事。
可趙家這些年來,不也有不少功勞嗎?
哪怕到了現在,趙家還有一位七階和不少子弟在前線抗擊災厄。
在他們眼中,江眠和那些怪物沒兩樣,無非長著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
這樣一個異類,待在官方體系裡,就如同無根浮萍,遲早要決裂。
她這麼做,就不怕……
事到如今,趙家眾人心底依舊帶著一絲僥倖。
也不管有沒有邏輯,就是一味勸慰自己:
會沒事的。
周秉坤面色不變,彷彿早已料到一切。
江眠的思路很清楚,作為六階,族內的話語權肯定不小,擔主要責任再正常不過。
單說【黑洞炸彈】,趙鶴靈一個人能拍板?
總之,沒一個無辜的!
此舉,就是為了將這顆毒瘤連根拔除!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治安官立刻舉起手中的遠端異骸,齊齊指向趙家眾人,警示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趙家主,諸位族老,請吧。”
周秉坤冷哼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
昨晚,葉晨陽給了他一個辦法,終於把那玩意給消掉了。
周秉坤只感覺現在神清氣爽,加之有了靠山,腰桿子也硬了不少。
“如果你們不配合,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呵呵。”
趙鶴靈低笑一聲,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配合,配合甚麼?
引頸就戮嗎?!
葉晨陽微微眯眼,掌心已經蓄起了一股【光輝】之力。
這些傢伙被【慾念之種】腐化,所有慾望都大幅度上升,其中自然包括了求生欲。
他們肯定不會乖乖就範,遲早會出手反抗。
雲翰見機上前,試圖刷一刷存在感,順便接過周秉坤“喇叭”的職責:
“怎麼,你還有話說?”
話音剛落,趙鶴靈忽然暴起,目標直指雲翰!
‘拖一會兒,再拖一會兒!’
只要等到老太爺趕回來,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全力催動能力。
原本看上去瘦削的身體竟吹氣球般膨脹起來,化作一隻肌肉猛獸,眨眼間便竄到了雲翰面前。
“艹!”
雲翰臉色一變。
這狗東西真敢動手?膽兒挺肥啊!
聽說這傢伙是序列35的【破軍】。
基礎機制是透過各種侵略性的攻擊行為,為自己疊加被動增益。
當覺醒者擁有某種不可撼動的信念時,還會有額外增幅。
他連忙調動火元素,在體表形成一層白金色的火焰罩衣。
然而,當趙鶴靈躥到雲翰面前時,卻突然來了個急轉彎。
與此同時,趙家另外三位六階跟說好似的,同時朝著江眠的方向襲去!
她都要殺他們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四人身上爆發的氣血似乎產生了異樣的共鳴,互相加持之下,竟形成了僅次於七階的威勢!
江眠定定地站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
實際上,她的感知已經清晰地捕捉到了幾人的行動軌跡。
周秉坤是六階的【心相】。
自一開始,他就給己方每個人都套了個【感知增幅】。
其中,江眠和葉晨陽精神力屬性最逆天,提升也最大。
‘記吃不記打啊……’
江眠心中暗暗感嘆。
明明知道自己是【末日】了,還要跟自己打近身戰?
也好,正好進入【乾坤幻滅】的觸發範圍,省得她再一個個找過去了。
就在這時,葉晨陽將醞釀已久的【定身咒】甩了出去,將幾人齊齊定在原地。
‘咦?群控?’
江眠眼中浮現出一絲困惑,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事後再說!
她化作一道黑光,“咻”地一聲從四人中間穿過。
下一秒,幾人還沒退出控制狀態,便齊齊化作紫色的晶體石雕。
江眠正想將他們引爆,一道炸雷般的怒吼響徹整個天空,震的眾人耳膜生疼。
“住手!”
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天際墜落,砸在對峙雙方的中央。
“轟隆!”
眾人投去目光。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但身材卻虎背熊腰,渾身透著一股子悍勇之氣。
趙家七階,趙牛皋!
趙家眾人原本已經絕望,見到自家最大的靠山回來了,眼中不由得重新燃起了希望。
“老太爺!”
“老太爺回來了!”
不少人顫抖著喊出聲,趙牛皋卻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他死死盯著那四尊已經化作雕像的趙家六階,感受還有旺盛的生命氣息,才開口道: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是要將我趙家一網打盡?”
江眠沒有反駁,只是從容不迫地看著他。
葉晨陽上前半步,擋在她身側,冷聲道:
“趙將軍,您在前線殺敵,晚輩敬重。但趙家在後方的所作所為,您可清楚?”
“嗯?”
趙牛皋眉頭一皺,掃了眼周秉坤,又看了眼那些眼神飄忽的趙家人,心中頓感不妙。
自【修羅】誕生前,他便常駐西部防線,很少回來參與家事,連帶著其他事情也很少了解。
而且眼前這後生莫名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一眼便看出了葉晨陽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光輝】之力,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葉晨陽將趙家的罪狀盡數羅列。
囤積“彈藥”,勾結災厄,殺害監察使,投放【黑洞炸彈】……
每列出一條罪名,趙牛皋的臉色便陰沉一分。
他轉頭看向一旁臉色慘白的趙鷹鳴。
“鷹鳴,他說的是真的?”
趙鷹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趙牛皋捏緊了拳頭,渾身的氣息也變得危險起來。
“趙前輩。”
江眠似乎沒了耐心,開口道:
“根據《臨時安全法》,該怎麼處置這些主謀,您不會不知道吧?”
聞言,趙牛皋臉色一僵。
這東西當初透過時,他就是投贊成的一員,怎麼會不清楚?
雖然名字裡有個臨時,但更確切地說,它是戰時才生效的法案。
為的就是在特殊時期能夠快刀斬亂麻,防止叛徒拖延時間、趁機逃脫。
而巡察使,對這些叛徒擁有就地格殺的權利,所以……
“我決定維持原有的處理方案,殺!”
“等……”
趙牛皋一個字剛出口,那四尊紫晶雕像便無聲崩解,化作漫天晶塵。
他嘴唇蠕動了一下,將後面話嚥了回去。
緩了幾秒後,趙牛皋重新看向江眠。
他的眼神格外平靜,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江眠眼睛化作金色,冷漠地回望著他。
身後,一個龐大的黑龍身影若隱若現。
這一刻,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