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葉嬋。”
“年齡？”
“……十八。”
“十八？”
馬路上，負責詢問的中年治安官不由得詫異地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長相乖巧，氣質文靜，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看上去確實很年輕沒錯。
但這樣的女孩，會大晚上跑出來亂飛？
治安官不由得提起幾分警惕。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在這靠近前線的五號基地市，執法力度當然得緊一些。
“能力，等級？”
“唔……”
江眠低下頭，揣著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眼前這場景莫名有些熟悉，要是場景換成訊問室就對味了。
攔下她的治安官隸屬於公共交通安全監測局，隸屬於五號基地市治安總局。
簡稱，交警。
要不是身份卡給葉晨陽了，自己就直接攤牌了。
所幸“葉嬋”這個名字並非信口胡謅，而是提前準備了假資料的，在完成任務前，就用這名字好了。
眼下，先看看能不能矇混過關吧。
她醞釀了一下情緒，支支吾吾道：
“這個能不說嗎？”
“不能。”
治安官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板，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你知不知道，前線正在打仗？萬一誤判為災厄入侵，被防空火力打下來怎麼辦？”
“夜間違規飛行，如果等級低於三階，只是口頭警告。但如果是三階及以上，需要登記備案。”
“你剛才那個速度，可不是三階以下能飛出來的。”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江眠一眼。
這麼年輕，就能達到三階，想必本身的序列和天賦都不低。
既然敢明目張膽地這麼幹，想必是驕縱出來的。
‘壞了，露餡了。’
江眠想到剛才自己急著回去，確實忘了這一茬。
在一號基地市囂張太久了屬於是。
於是，她決定說實話。
“五階。”
治安官愣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十八歲的五階？逗他呢！
“五階？呵呵。”
他合上記錄板，臉色沉了下來。
“城內嚴重超速飛行，且拒不配合，謊報覺醒者等級，處七到十日拘留。”
“我沒謊報啊。”
江眠眨了眨眼，五階氣息顯露而出。
不同於正常災厄的扭曲暴戾，在多重頂點力量的影響下，她現在倒是和正常覺醒者差不多。
但治安官卻像是被驚到了，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不遠處，其他的治安官見狀，紛紛圍了過來。
“王隊！”
幾個治安官迅速組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異骸槍械，警惕地盯著江眠。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真是五階？！”
被稱為“王隊”的中年治安官臉色鐵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幹這行十幾年，見過不少天賦異稟的年輕人。
可十八歲的五階，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哪怕是排行前二十的高階序列，想要渡過下三階的新手期，達到五階，起碼也得兩年時間！
除非眼前的女孩屬於提前自然覺醒的人群。
他們覺醒的時間不定，大多數在十四歲左右，無一例外，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放在整個核心圈，恐怕都屈指可數。
江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起了幾分玩心，舉起手，“害怕”道：
“長、長官，我是自然覺醒者，等級高點應該正常吧……能把槍放下嗎？”
這些武裝的主要作用是麻醉，
即便是高階序列的五階覺醒者，被命中了也得睡上一小會兒。
她雖然不怕，但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哦……咳咳。”
王隊見江眠的確不像是災厄，也不是甚麼窮兇極惡之徒，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其他治安官聞聲散開，但還是若有若無地打量著她。
他們的平均等級也才四階，也就隊長達到了五階。
要是江眠真想跑的話，也不是跑不掉。
天才嘛，脾氣古怪些也正常。
能站在這裡客客氣氣跟他們說話，已經是天才中少有的“正常人”了。
雖然知道江眠可能身份不凡，但本著職業素養，王隊還是硬著頭皮道：
“葉小姐，即使你態度良好，但夜間違規飛行還是要走流程的，需要跟我回一趟治安局，做個詳細登記。”
江眠似乎想到了甚麼好玩的事，壓下翹起的嘴角。
“嗯嗯，我跟你們回去。”
“啊？”
王隊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位天才少女會嫌麻煩，直接亮出甚麼特權身份揚長而去，沒想到答應的這麼痛快？
“那……請吧。”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這姑娘，怎麼看起來還有點期待？
……
五號基地市，治安總局。
由於江眠是在市中心的位置被抓到的，自然是被就近帶到了這裡。
總局佔地面積不小，看起來相當宏偉，坐落在某個大型主幹道旁。
哪怕是夜裡，值班的人員也有不少。
江眠跟在王隊後面，看上去並不害怕，反而和到了新家一樣，好奇地四處張望。
“喲，王隊，又抓了個違規飛行的？”
一個年輕治安官湊過來，看到江眠的樣貌，不禁挑了挑眉。
“還是個小妹妹呢，挺少見的啊。”
“閉嘴，幹活去。”
王隊瞪了他一眼，然後領著江眠來到登記視窗。
畢竟她是五階，隊伍裡就只有自己能負責，只能親自回來一趟了。
“姓名，年齡，能力，等級，住址……”
文員機械地念著表格上的專案，頭都沒抬。
江眠老實作答，看著就像個普通的乖乖女。
王隊站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能力，【風眼】？！住址，一號基地市北山別苑……”
但聽這語氣，又不像是撒謊的。
嘶~這世界已經顛成這樣了嗎？
一個高階序列中墊底的【風眼】，竟然還能有自然覺醒者？
見江眠隨手捏了個小型風場，王隊這才勉強相信事實。
“行吧，葉小姐，登記好了，你可以……”
然而，江眠反倒搖了搖頭，屁股像是焊在椅子上，絲毫未動。
“不要，我累了，不想動。”
“？”
王隊一臉懵。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啊。”
江眠兩手一攤，無辜道：
“我覺得這裡待著還挺舒服的，不想自己走了。等家裡人來接我，不行嗎？”
“這……”
王隊張了張嘴，但看著江眠那副“我就是賴著不走”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天才嘛，脾氣古怪，能理解。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江眠這麼做，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那些【天災】核心雖然在平時算是普通物資，但進入戰備模式之後，便成了“軍火”。
倒賣“軍火”，顯然是重罪。
那麼在高義著手調查之後，五號基地市的治安局做了甚麼呢？
甚麼都沒做。
這就相當耐人尋味了。
於是她直接透過存檔點，跟葉晨陽溝通了一番。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先把治安局的問題給解決了，以免正式行動的時候出甚麼岔子。
……
與此同時，樓上的局長辦公室。
周秉坤看向對面坐著的青年，不禁心頭一緊。
乖乖，這麼多年以來，還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巡察使，偏偏看上去還頗有本事。
周秉坤平復心緒，狀似鎮定道：
“江巡察，這事兒我是真……”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葉晨陽面無表情，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畢竟……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