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走出小巷,重新回到街道之上。
路上一片靜謐,並沒有光源,卻能看清道路。
她看向一旁的櫥窗。
wш✿тт κan✿CO 鏡面的倒影中,似乎隱約能望見現實世界的繁華。
【鏡巷】,顧名思義,它的能力和“鏡”有關。
按江眠的理解,大概可以當做前世某些小說中的“鏡魘”。
在這個世界,當精神力的總量達到一個臨界點時,便能實現虛實轉換。
當【鏡巷】到達五階之後,精神力就足以構築出【映象空間】。
也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地方。
如果在這裡死亡,空間便會捕捉其靈魂,生成一個和本體一樣的映象傀儡。
傀儡會讀取原主的行為習慣和記憶,並逐漸學習,但能力等級卻會固定在死亡前的階段。
剛才那人就是這種情況,只不過還沒適應身體就被她秒了。
而與其他封閉領域不同的是,【映象空間】的出入口可以在反光物體之間移動,是一種極為方便的隱匿技能。
要是一點點查,還真找不著。
剛才的小巷中大概已經提前擺好了道具,所以江眠才能順勢被“逼”進來。
她抬起頭,大概估測了一下這個映象世界的範圍。
一般來說,五階的【鏡巷】大概只能構築一條街道大小的“地圖”,六階則是一片城區。
但腳下這個,似乎把一整座五號基地市都復刻出來了。
也就是說……
江眠挑了挑眉。
“七階?”
這個時候出現一個七階災厄給前線添堵,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忘川埋下的棋子。
【魘噩】災厄正面戰鬥可能不行,但潛伏、搞內亂甚麼的可謂是專家。
可既然只是一隻【鏡巷】,那些監察使奇怪的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七階災厄,不至於讓所有監察使集體閉嘴。
這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
算了,總之,先找到【鏡巷】本體,解決掉再說。
哪怕外界有人被映象傀儡替換了,只要解決掉本體,它們便會失去存在的根本,頃刻碎裂成渣。
想到這,江眠化作一團黑暗,朝著死寂城市的深處鑽去。
……
“嘿——我看這群人是當地頭蛇當飄了,巡察使的工作都敢敷衍。”
監察部分部,一間辦公室中,雲翰“憤憤不平”地吐槽道。
就在剛才,他們又順路拜訪了另外幾個當地大族。
他們的話事人雖說沒有避而不見,但要麼裝聾做啞,含糊其辭,
要麼就是和那位高家主一樣,來回都是車軲轆話。
葉晨陽這個年輕人穩如老狗、面不改色,雲翰這個年長不少的反而紅溫了。
不過其中有多少表演成分,兩人心裡都清楚。
葉晨陽靠在一旁的沙發上,沉聲道:
“不是敷衍,倒像是試探和暗示。”
“啊?”
雲翰撓了撓頭,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他們既不拒絕,也不明著配合,是為了試探您這位‘特派巡察’的底?”
“那暗示……是為了事情結束後,給自己一個從中摘出去的理由?”
葉晨陽瞥了他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
都是戲精啊……
就拿高遠山來說,他有意無意地引導他們去調查其他家族,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目的。
但經過他後面的觀察,確實發現了一些小問題。
總的來看,那些家族的成員有的很正常,但有的家族中,似乎有成員出現精神異常亢奮的情況。
有意思的是,雙方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態度。
前者的話事人在他上門後,來回說車軲轆話,其中真真假假,暗藏玄機,高遠山最為典型。
如果自己是個沒本事的,聽又聽不懂,實力也沒實力,只能無功而返,也算是種另類的保護。
後者則是態度微妙,一直裝糊塗,避而不談。
如果放在平時,和他這樣突然到訪的巡察使相處,小心一點也沒問題。
但現在是特殊時期,這麼做反而徒增嫌疑,包有問題的。
想到這裡,葉晨陽已經有了思路。
“他們恐怕都被種下了某種精神束縛,但有的人心裡有鬼,所以呈現不同的態度。”
除了忘川之外,某些【魘噩】路徑的高階災厄確實有這樣控制人的手段。
一旦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恐怕會觸發連鎖反應。
要是往壞了想,恐怕一整個家族都會被牽連。
“這就是他們明明知道,卻不肯說實話的原因?”
雲翰不禁咋舌。
“能控制這麼多六階,幕後的存在會有多強?起碼是七階吧?”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驚呼道:
“那……江巡察親自去當誘餌,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
葉晨陽擺了擺手,淡淡道:
“她身邊有‘保鏢’,七階都遠不是它的對手。如果藏在幕後的傢伙出手,該擔心的是我們才對。”
聞言,雲翰頓時傻眼了,不知該說甚麼好。
這吉祥話說的……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咱接下來做甚麼?”
“等。”
葉晨陽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等她回來,應該能帶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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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象空間中。
江眠沿著感知,來到了這個世界“人”最為密集的地方。
她抬頭看向門上的招牌,嘴角抽了抽。
招牌上赫然掛著“天上人間”四個大字,在沉沉的夜色中發出絢爛的彩光。
這地方甚至還有電?
江眠想都沒想,一腳踹開夜店大門。
“轟!”
金屬製成的大門瞬間四分五裂,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朝裡看去。
大廳中充斥著迷幻的色彩,音樂震耳欲聾,令地板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味和香水味,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膩氣息。
看起來似乎和外面的夜店沒兩樣。
雖然她沒去過。
奇怪的是,哪怕發出了這麼大聲響,裡面的人對此視若無睹,依舊幹著自己的事。
然而,當江眠邁入店內時,音樂聲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的身影也停止了扭動。
無數雙無神的眼睛齊刷刷看向她,臉上掛起了僵硬的微笑。
“歡迎光——臨……新朋友。”
“朋友……好吃,嘿嘿。”
空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和聲。
面對這詭異的場景,江眠反倒嗤笑一聲,不屑道: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