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很確定，半個月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江寧的芯子裡還是人類。
沒想到第二次見面，卻成了忘川行走外界的軀殼。
這情況……大概可以稱作「奪舍」了吧？
聯絡餘小小口中一號藥店出事的傳言，她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似乎有些多此一舉？
忘川身為【魘噩】頂點，本身具有將精神力轉化為實體的能力。
那天在醫務室見到的，大概就是她用精神力製造的分身。
本體大概還縮在彼岸裡，反正肯定是不會親自出來冒險的。
沒辦法，作為頂點災厄，本身就頗受關注，要是被不顧一切地斬首就慘了。
先前的【無相】就是個例子。
那種情況，沒有一身保命技能還真活不下來。
話說回來，對方用江寧的身份來見自己，是因為知道自己深處「敵營」，不好接觸，
所以特地在這遠離一號基地市的地方來詢問進度？
「【末日】。」
沉默片刻後，「江寧」率先開口：
「你手下那位，是不是太招搖了？」
不止高階覺醒者，就連普通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有『長明』干預，一號基地市的降雨極少。
但這半個月以來，降水量已經超過以往近一年的量了。
雖說沒什麼大影響，但那些人類高層幾乎都意識到了它的存在。
因為江眠之前「入海」造成的誤導，
他們並未想到【末日】在一號基地市遇到了麻煩，而是認為她和其他災厄聯手，準備真正開戰了。
不得不說，【覆世洪流】的威懾力確實足，
僅僅只是開合領域的餘波，便能輕易造成一場大洪水，輕易淹沒一整座基地市。
「呵呵。」
江眠輕笑一聲，陰陽道：
「人家可是很怕死的。要是沒有幫手，實在難以心安呢。」
「……」
忘川似乎被她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但沒有說話。
【末日】能活到現在，確實不簡單。
她能猜到這點，也在意料之中。
忘川不想現在就撕破臉皮，只能好聲好氣地講道理：
「人類目前又多了一位八階，威懾毫無意義，只會平白引得他們的警惕。」
按她的想法，最好能把頂點先儘量多地偷掉，剩下的再慢慢收拾。
可如今不僅毫無進度，反倒捂得更嚴實了，著實有點頭疼。
「我不管。」
江眠雙手抱胸，搖了搖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忘川只好無奈放棄，轉而詢問進度。
「有沒有找到動手的機會？」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方的八階戰力肯定會越來越多，拖下去肯定是大劣勢。
江眠一旦動手，除非能單獨偷襲成功，且不留任何尾巴，否則只能一擊脫離。
而且物件也有講究，如果是葉晨陽，那麼她本人必定會被列為重點懷疑目標。
如果是殷夢瑤……
可以說，只要不作妖，基本懷疑不到她身上。
「快了快了。」
江眠敷衍道：
「那個【歸墟】已經五階，有點麻煩。不過可以提醒你一件事，我馬上要去監察部報到了。」
「監察部？」
哪怕沒明說，忘川也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需要幫忙嗎？」
「隨你。」
江眠靠在椅背上，眼眸散發出淡淡的金光，沉聲道：
「結果嘛……各憑本事。」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話語透露出幾分威脅之意，無不表示她對這「獵物」勢在必得。
「行。」
忘川點點頭，爽快答應。
但心裡想的是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
天色漸暗。
一號基地市的監察部總署卻燈火通明。
從外面看，這是一棟如同鏡子構築而成的建築，科技感十足。
雖然高度比不上不遠處的『長明』，但在中央區也算是鶴立雞群。
作為內部監控丶肅反的機構，作風一直是官方機構中抓得最嚴的，沒有之一。
然而，前段日子，總署的文員間卻流傳起一道傳聞。
說是有人透過背景，直接空降成為監察使。
這監察使總共就設定了三十五位，給每個核心基地市均分五位常駐。
這樣的設定目前已經夠用。
畢竟再往上可就是巡察使了。
這些人常年在外，神出鬼沒，加上七階的實力，是監察部最具有威懾力的存在，總數不超過十位。
至於普通文員，雖然實力不怎麼樣，甚至不一定是覺醒者，但也是透過自己的努力考進來的。
對這種行為，嘴上沒說，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有單純膈應的，也有羨慕嫉妒的。
在沒有監察使被撤職的情況下，直接增設一個專門的「坑位」……
這已經不能單純用手眼通天來形容了！
某個辦公室內，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完成手上的工作，下意識拿起桌角的資料。
但只是掃了一眼，便又放了回去。
陸和嘆了口氣，有些痛苦地捂住額頭。
這疊資料已經送到自己手上整整半個月了，正主卻遲遲不來報到。
他是這總署負責人事調動的主管，算是文職人員。
入職十年，還是頭一次在監察部見到關係戶，還是這麼牛的關係戶。
資料上乾乾淨淨，除了一張照片，什麼都沒有，只標註了「特批」二字。
當初，陸和還詢問過下發資料的蕭巡察，人什麼時候來。
結果，對方回了句：
「等他手上的事忙完，自然會來報到。」
這叫什麼事嘛……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響起一陣鈴聲。
「喂？我是陸和。」
「什麼？！」
陸和連忙起身，奪門而出。
終於，終於來了！
……
「AUV，葉監察，總算把您給盼來了。」
陸和引著葉晨陽和江眠，往樓內走去。
在這工作了這麼久，他對這裡的所有人都相當熟悉。
在人群之中，他一眼便看到了葉晨陽，還有他身旁的江眠。
不得不說，兩人站在一起確實矚目，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忍不住回頭打量。
「葉監察，不知這位是？」
陸和意有所指地看了江眠一眼。
「我助理。」
葉晨陽隨口答道。
「啊？哦哦，助理好，助理好。」
兩人關係明顯不一般，但陸和識趣地沒有深究。
眼前這位葉監察手眼通天，肯定得打好關係。
至於私生活什麼的……還是別多管閒事罷。
辦好手續，他帶著兩人來到一間空辦公室，隨後便離開了。
「咚！」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
江眠往前走了幾步，望向窗外中央區的夜景。
葉晨陽將剛拿到手的資料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後，捏了捏她的肩膀。
「葉哥。」
江眠回過頭，神秘一笑：
「訊息已經散播出去，接下來，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