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都市,某處偏僻的小巷中。
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靠在牆邊,大口喘著粗氣。
她四處看了看,後方似乎沒有追兵,才稍稍放鬆了些,
把披在身上的破布扯下,隨手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裡。
這時,她才顯露出那異於常人的容貌。
少女一頭白髮,全身的肌膚也泛著病態的蒼白。
尤為顯眼的是,她兩側眼角處覆蓋著潔白的鱗片。
在昏暗的光照下,還倒映著藍色調的絢麗光芒。
顯然,她是已經進入三階段的病變者,而且還是稀有的【天災】路徑。
「呼~幸好早有準備。」
餘小小拍了拍胸口,寶貝似的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
還在。
那玩意,她可偷了不止一瓶。
「希望有用吧。」
她喃喃道,下意識抓了抓手臂上新冒出來的鱗片。
長這些東西的感覺就像長智齒一樣,剛冒出來的時候就讓人渾身不得勁,長完還時不時痛幾下。
自己序列高,是好事,但抑制劑的消耗也大得嚇人。
到了五階之後,普通的叄型抑制劑甚至只能撐一天時間。
更恐怖的是,就連貳型抑制劑,也無法抑制她身體上的變化了。
甚至還出現了逆生長的跡象,身高縮水,但食慾暴漲,資源的消耗量大大提升。
餘小小壓根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但手頭的資源已經為了買藥花光了。
恐懼與求生欲驅使下,她鋌而走險,策劃了這起行動。
就連隨機抽取一名幸運觀眾,轉移追兵的注意力,也在計劃之中。
那大姐的打扮實在太顯眼,想不注意到都難。
當看到對方的第一眼,餘小小便斷定:
絕對是個高手!
雖然有可能惹禍上身,但事發突然,而且有袁鋒那個瘋狗在,對方肯定會和一號藥店的人起衝突。
那可是三大勢力之一,掌控整座地下都市的抑制劑命脈。
至於那位大姐之後會怎樣……雖然有點對不起她,但餘小小也是沒辦法。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餘小小不敢久留,鑽進小巷七拐八繞,最後踏入一處旅館似的建築。
這地下都市之中,大多數病變者沒有固定的住所,都住在這種臨時落腳點。
房租也基本按周結,免得哪天突然暴斃,白交錢。
她選了箇中間樓層的房間,用身上最後一顆三階核心付了整整一個月的房租,快步上樓,進了房間。
這時候也沒空考慮那麼多了,先把抑制劑幹了再說。
餘小小坐到床邊,將金屬瓶蓋輕輕戳破,隨後仰頭喝下。
冰涼的液體入喉,還帶有絲絲甜味。
她閉上眼,靜靜等待,意識中傳來久違的清明感。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身上的鱗片好像又多了些?
餘小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可置通道:
「這……怎麼可能?」
「不,很有可能哦。」
耳旁忽然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
餘小小心中一驚,她進來的時候明明檢查過房間,而且鎖門了!
怎麼可能有人悄無聲息地進來,自己卻不知道?
來不及多想,她的右手眨眼間便覆蓋上一層冰晶鎧甲,手指化作利爪,朝後方聲音傳來的方位抓去!
然而,她卻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下一秒,整個房間突兀地暗了下來。
彷彿有人掐掉了她的五感,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混沌】路徑的領域,而且實力比我強!』
得益於長期生活在此的經驗,餘小小心底即刻有了判斷。
她全力啟用自己的能力,毫不猶豫地展開了領域。
以她為中心,一道無形的寒氣驟然盪開,瞬間充斥在這片黑暗空間。
彷彿連湧動的黑暗都因為這股寒氣遲緩了幾分。
領域,【冰封雪原】。
展開之後,所有技能瞬發,並且技能冷卻大大減少,領域內的目標會受到持續傷害和減速。
「哦?」
江眠雖然身在陰影中,但看得一清二楚。
【天災】路徑?序列28,【凜冬】?
她挑了挑眉。
原本只是想玩玩,沒想到還是個大寶貝。
江眠一步邁出,轉眼間出現在餘小小身前不遠處。
「!」
餘小小瞳孔縮成一條豎線,聲音都在發抖。
「你丶你是?!」
「剛才往我手裡塞東西的時候,不是挺果斷的嗎?怎麼,現在認不出來了?」
江眠雙手抱胸,看起來絲毫沒受領域的影響。
餘小小的臉瞬間白了。
完了!
能這麼快解決袁鋒,並且追上自己,恐怕實力相當恐怖。
「那丶那個……姐姐,我可以解釋!其實我是認錯人了!誒嘿嘿……」
餘小小深知事情的嚴重性,開始裝傻充愣。
「認錯人了?」
「對對對!」
她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
「呵呵,你當我傻呢。」
江眠被這睜眼說瞎話的傢伙氣笑了。
她打了個響指,引動金烏分身內最核心的力量——【末日】之火。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瞬間充斥了整個領域,並將【冰封雪原】壓制了下去。
同樣被引動的,還有餘小小精神深處的那枚火種。
她「噗通」一聲跪坐在地,渾身燥熱難耐,面板彷彿在被無數細針扎一樣。
沒過多久,便大汗淋漓,浸溼了身上單薄的衣服。
餘小小想調動冰元素壓制這股燥熱,但……
『我的能力……失效了?!』
恐懼瞬間淹沒理智。
面前這位不是【混沌】路徑的嗎?
為什麼能一念之間就能封禁自己的能力,這可是連高階強者都做不到的事!
餘小小眼眶一紅,擠出幾滴眼淚。
「對丶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我快死了……我丶我知道錯了!」
江眠看著裝可憐的少女,莫名有種熟悉的既視感。
她嘴角一勾,低聲道:
「你們人類,還真有意思……」
「嗝!」
餘小小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們人類,什麼意思?
不丶不會吧?
她聽說,那些混在人群裡的災厄,最喜歡享受獵物的恐懼,然後再一口口慢慢吃掉。
如果對方是災厄,自己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對她來說簡直是「秀色可餐」。
物理意義上的。
『我命休矣!』
「噗……哈哈。」
見她一副快要被嚇暈過去的樣子,江眠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她還從沒見過膽子這麼小的五階,甚至還是序列極其靠前的【凜冬】。
「既然知道錯了,就用身體來還吧。」
餘小小渾身一顫,腦子裡一片漿糊。
『丸辣!開胃菜結束,要開始吃正餐了!』
她連忙往前挪了兩步,抓住江眠的裙襬,仰頭道:
「別吃我別吃我,我半個月沒洗澡了,很臭的!」
聞言,江眠微微側目,臉上浮現出幾分嫌棄。
「誰說要吃你了?」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