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人群中,那個一隻耳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眠的身旁。
就算把袁鋒幹掉了,也不可能屍骨無存吧?
難道說……
「被吃了?」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說完連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這話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大夥都是病變者,理論上擁有和災厄一樣「進食」進階的能力,
可即便在這地下街,「吃人」也是被明確禁止的。
一旦開了這個頭,便會不可收拾,甚至一傳十丶十傳百,最終招來官方的圍剿和清算。
那可是真正的清洗。
在它面前,之前那些收容行動都只能算過家家。
雖然一號基地市離這裡已經有些距離了,
但對於那些頂尖強者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便能抵達。
「放屁,瘋狗那身板,這女人能這麼快吃下?」
一隻耳深知事情的嚴重性,激動道。
不說還好,那人直接說出來,擺在明面上,那肯定就不一樣了。
這地下街少說也有幾十年的歷史,
理論上匯聚了前三個基地市所有的病變者,
但總人數一直只有那麼多,就是是因為不定期會發生類似的案例。
「啊……哈哈,也是。」
那人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訕訕閉嘴。
周圍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眠掃了一圈,暗自點頭。
看來這兒沒有自己想的那麼亂,「吃人」依舊是刻在人們骨子裡的底線。
起碼明面上如此。
也是,要想從血肉中汲取養分,就必須跟那些災厄一樣生啃。
既然有充足的災厄核心作為成長資源,誰還會去生啃同類的遺體呢?
不過她也懶得解釋。
這分身本就是偽裝用的,在別人眼裡的形象當然是越恐怖越好。
江眠看向旁邊直直立著的幹練女人,微微揚起下巴:
「喂,你。」
女人身體微微繃緊,看向她,剛才的敵意已經蕩然無存。
哪怕沒看到戰鬥過程,結果也很明顯了。
面前這位是個狠角色,至少五階打底。
看她那輕輕鬆鬆的樣子,大膽猜測一下,甚至可能已經六階了。
「怎麼?」
江眠拋了拋手中的抑制劑,一改剛才的「靦腆」,嘴角翹了翹,囂張道:
「要不要給你的人報仇?」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
六階的病變者,這偌大的地下都市總共也不超過兩手之數,幾乎能橫著走了。
她不可能為了一瓶抑制劑和一個不聽話的打手,招惹這種存在。
看到江眠手上的抑制劑後,她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抱歉,今天這事,是我的人冒犯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後那幫打手下意識想跟上,被她抬手止住。
「您……怎麼稱呼?」
「我?」
江眠想了想,隨口扯了一個名字。
「許妙。」
女人點了點頭,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紫色的戒指,往前一遞。
「我叫江寧,算是他們的管事。許小姐,這點心意算是賠禮。這瓶抑制劑也送您了。」
江眠接過戒指,探入一絲精神力。
裡面幾乎都是災厄核心,四階打底,五階封頂,什麼路徑的都有,數量還不少。
加上這空間裝備本身的價值……
嘶~這人這麼有錢?說送就送了?
江眠隨手將戒指和抑制劑丟到影子裡,淡淡道:
「行,我收下了。」
反正都到手了,不拿白不拿。
江寧眼神閃了閃,看了眼她腳下的影子。
『【混沌】路徑?難怪。』
到了五階之後,是病變者最難熬的一個階段,幾乎難以保持完整的人形。
即使高階序列也是如此,除非本身擅長隱藏。
而突破六階之後,雖然能保持相對穩定,但病變特徵會保留,並完全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有些恢復能力強的,即便手動切除,也還會再長回來。
這「許妙」看著和普通人無異,幾乎和病變者不沾邊,但一出手就露了底。
就是氣息有些不明顯,大抵是主動隱藏了。
身為【混沌】路徑,能在近身戰中輕鬆碾壓袁鋒,看來確實是六階無疑。
江寧鞠了一躬,領著身後的打手往後退。
直到江眠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江姐,剛才那女的真是……」
一個打手剛開口,被江寧瞥了一眼,立刻閉嘴。
她沒說話,繼續快步往前走,一幫人乖乖跟上。
直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江寧才放慢腳步。
「五階的【困獸】,在那個許妙手裡連一分鐘都沒撐住。」
她轉過頭,低聲道:
「以後遇到,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明白!」
眾人異口同聲道。
「走吧,回去繼續查。」
江寧擺擺手,示意大夥放鬆。
只是……為什麼她心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
江眠慢悠悠地轉過身,朝街道另一邊走去。
周圍的人群彷彿被一種無形的氣場驅散,紛紛為她讓道。
開玩笑,這位大佬可是能讓江寧低頭丶甚至賠禮道歉的存在!
萬一人家看自己不順眼,一口把自己吃了怎麼辦?
實力擺在這裡,哪怕她真會「吃人」,也沒人敢吱聲。
剛才還對著她容貌感慨的那幾個,現在全縮到人群最後,生怕被找上。
尤其是一隻耳。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直到那身穿黑裙的窈窕身影徹底消失,才敢喘口氣。
『漂亮的女人真會吃人啊!』
江眠沒理會這些路人的心思,似有所感地望向某個方向。
金烏分身的基礎是她的「火」,自然繼承了最初打上「火種」的能力。
進入五階之後,標記範圍似乎擴大了不少,差不多能覆蓋她感知聚焦的區域。
只要她想,這一片街區的人都會瞬間被點燃。
那傢伙剛才離自己那麼近,打上「火種」只是動動念頭的事。
不過,在找到對方之前……
江眠朝著一處陰影勾了勾手,道:
「出來。」
話音剛落,那片陰影波動了一下,鑽出一個黑臉男人。
正是阿祥。
當知道「許妙」是【混沌】路徑時,他就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了。
昨晚老大下發的通知中,那隻出現在城內的高危災厄正是【混沌】頂點,【無相】。
如此一來,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他才剛到五階不久,在這種存在面前,顯然是小巫見大巫。
「都跟一路了,看夠了沒?說說吧,誰派你來的?」
阿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江眠見他眼底深處藏著恐懼,笑了笑,溫和道:
「放心,不吃你。」
阿祥:「……」
好像更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