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一間辦公室內。
沈秋雨雙手搭在腿上,靜靜地望著對面的鐘嶽。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直到現在,許小安還躺在醫務室裡,一直沒醒。
因為事關【無相】,所以有人輪流守著,只等她醒來第一時間上報。
根據醫師的彙報,其昏迷原因雖然是窒息,
但精神也疑似遭受了創傷,陷入了虛弱狀態,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昨晚,鍾嶽足足追擊到後山深處,最後還是讓那個「無相」跑了。
於是,他只能返回訓練營中,將情況上報,順便找沈秋雨瞭解一下她的情況。。
「你確定她沒脫離過你們的視線?」
鍾嶽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
「是,一直在一塊。」
沈秋雨篤定地點了點頭。
在分別前,江眠就已經教過她們怎麼統一口徑了,所以一點都不慌。
鍾嶽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神情不似作為,便靠回椅背上,摸了摸下巴。
七號列車那事他知道,跟無界門的幕後黑手是同一批人。
根據沈秋雨的說法,在迫降到那個小界域中後,隊伍中的人被迫分成了兩批,但很快便匯合了。
一批是她和殷夢瑤,另一批則是葉晨陽丶江眠和許小安。
線索太少,根本捋不清那個【無相】是怎麼跑到許小安身上的。
想往下查,就得找另外兩個人。
可這就相當麻煩了……
鍾嶽想得頭大。
打架教學生他都算在行,但一涉及推理這種事,簡直要他的老命。
總之,姑且算在列車上或者上車前那段時間,許小安就成了「無相」的載體。
不過對方為什麼沒對她使用融合能力,這事還有待考量。
畢竟完成融合之後,「無相」便能頂著許小安的外貌混進人群,明顯更方便。
許小安現在的虛弱,就有可能是長期「共生」,又忽然被剝離導致的。
想起昨晚的追逃戰,鍾嶽腦門不禁暴起幾道青筋。
那傢伙,竟然還邊跑邊嘲諷,性格極其惡劣。
據說【無相】本身沒有固定形態和人格,能養成昨天遇到那樣的性格,也不知道融合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行了,沈同學,你先回去吧。」
他揮揮手,示意沈秋雨可以走了。
「好。」
沈秋雨點頭,起身將椅子拉回原位,推門走了出去。
直到離開這棟辦公樓,她心裡才稍稍放鬆了些。
早在昨晚,察覺到許小安徹夜未歸,沈秋雨便做好了隨時被找上門的準備。
只是,她沒想到江眠直接來了個狠活,假扮「無相」,鬧得滿城皆知。
雖然無奈,但沈秋雨還是乖乖配合。
好在江眠手段了得,光明正大地從許小安影子中出來,順手還打消所有人對她的懷疑。
這樣想著,沈秋雨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早上出來的太急,她取了武器,再去山裡……
忽然,沈秋雨感覺腳下一沉,隨後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拉扯感,眼前一黑,便被拉進了路旁的密林中。
她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催動能力,耳旁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秋雨姐,是我。」
沈秋雨轉身朝身後看去,赫然是……
「小安?」
眼前的少女身穿一襲黑色連衣裙,裙襬及膝,
上身沒什麼裝飾,只是用花邊簡單勾勒一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
雖然跟許小安長得一模一樣,但在對視上的那一刻,沈秋雨就能確定她的身份。
「眠眠?」
「嚇到了?」
江眠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
雖說聲音和許小安的一樣,但聽起來莫名感覺屑屑的。
沈秋雨有些不敢確定。
在她印象中,江眠一直是一副很乖的樣子,平時說話也軟軟的。
哪怕在小界域中,不得不暴露身份,給她的印象也是冷漠疏離,看上去就很強的樣子。
從未像現在這樣……額,頑皮?
「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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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將心情平復下去。
「眠眠,有事要幫忙嗎?」
江眠點了點頭,果然,還是跟聰明人打交道省事。
不管是敵人還是隊友都是。
「秋雨姐,你待會兒去趟醫務室,我會藏在你影子裡。」
以忘川那種多疑的性格,肯定會單獨調查許小安,以確定身份。
江眠有些摸不清對方會用什麼方式,或許是死亡印記,亦或許是其他的手段。
她離開前留下了一些帶有葉晨陽技能的光輝結晶,用領域包裹,隱秘裝備在許小安的影子中。
但畢竟那玩意專克【無相】,用這種方式,儲存時間相當有限,而且還是消耗品,用不了幾次。
那邊似乎出了些狀況,她有必要趕緊親自確認一下。
等忘川完全相信自己的身份,許小安就安全了。
「眠眠,小安身邊有人守著,會不會……」
沈秋雨知道江眠要去找許小安,提醒道。
「沒事,你帶我去就行。」
「好吧。」
話音剛落,江眠便化作一道黑影,完美融入她的影子中。
沈秋雨理了理衣服,若無其事地往醫務室走去。
……
與此同時,訓練營醫務室。
許小安躺在床上,雖然閉著眼,但心裡慌得一批。
即便她只是二階,但因為本身的特殊性,感知十分敏銳,起碼這棟樓的動靜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從剛才開始,周圍的聲音就全部消失了,悄無聲息,安靜的令人害怕。
沒過多久,旁邊忽然傳來推門的聲音,隨後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
『別丶別啊……』
許小安心中忐忑,但那腳步最終還是停在了她的身邊,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東西,只感覺異樣的好聞。
在這種情景下,顯得格外詭異。
許小安分明記得,門外應該有兩名教官守著。
這人能進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內部人員,要麼是跟昨晚欺負她的怪人一夥的。
她更傾向於後者。
可自己現在偏偏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裝昏。
所幸江眠在離開前用領域將她的精神也裹住了,不論產生什麼樣的情緒,都不會散發一絲精神波動。
那人剛在床邊坐下,許小安就感覺到了些許不適,彷彿靈魂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開始吧。」
耳旁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開始?開始什麼?』
下一秒,她感覺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口,意識深處傳來一陣劇痛,
彷彿身心都在被一個未知的東西漸漸蠶食,化作虛無。
許小安心底無端升起一絲恐懼,但還是咬牙強壓下逃跑的念頭。
她知道自己弱得可憐,肯定打不過旁邊這個人,跑肯定也跑不過。
可就這麼躺著等死嗎?
就當許小安以為自己要完蛋了的時候,意識深處忽然亮起一道金光,抵消了那股蠶食自己的力量。
『誒?是眠姐留下的……』
然而,還沒等她高興完,那金光只堅持了一秒,就跟被打碎的瓷器一樣,碎了。
虛無感再度襲來,但一道金光再度亮起。
又碎,又亮。
就這麼反反覆覆,看得許小安一愣一愣的。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門外,傳來了沈秋雨的聲音。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