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空地上，已經支起兩頂小帳篷。
葉晨陽手中拿著一串紅繩，上面已串好大半加工過的光輝結晶。
「葉晨陽，你這是？」
等他完工，殷夢瑤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出口。
「這個？」
葉晨陽檢查了一番，確認跟原來一模一樣，才回答道： 「送她的第一件禮物，之前在車上壞了，一直沒時間修。」
殷夢瑤：「……」
早知道不問了。
一旁的沈秋雨則是露出幾分恍然。
難怪當時江眠的氣勢那麼恐怖，原來是這樣。
代入一下，換成自己，沒有當場暴走已經算理智了。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
忽然，旁邊的樹林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三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向黑暗中。
幾秒後，江眠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裡，後面還跟著……許小安？
她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眼神呆滯，像是被玩壞了似的。
「眠眠，她這是怎麼了？」
見狀，葉晨陽率先開口。
在離開前，江眠並未說明許小安的真實身份，只是大家出於信任，才默許她單獨將許小安帶離。
本以為會直接殺了，沒想到還留了一命。
「腦子燒壞了。」
江眠從他手中接過手煉，戴在手腕上打量一陣，不緊不慢道：
「不過沒關係，睡一覺就好。」
「……」
三人齊齊沉默。
殷夢瑤的嘴角抽了抽，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那她的真實身份呢？」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追問道：
「是被洗腦的人類，還是偽裝的災厄？」
作為精神系的頂點，殷夢瑤對自己的感知能力尤為自信。
許小安是她救下的。
雖說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仔細檢查，
但按她的敏感程度，不論是人類還是災厄，只要有異常，在肢體接觸的瞬間，都會有所察覺。
除非對方同樣是擅長精神力的頂點，或者等級遠比她高。
難道是隻六階的夢魘？
畢竟許小安太小隻了，也就一米五出頭，就連江眠都比她高上不少。
「她啊？你們絕對猜不到。」
江眠笑了笑，小小地賣了個關子。
她抬起手，掌心覆蓋上一層黑色火焰，
只是輕輕揮手，周圍的黑暗就活了過來，頃刻間便將整個營地籠罩。
這股陰影之力質量奇高。
即便那尊八階詭佛經過，只要不靠的太近，也無法發現他們的蹤跡。
「【無相】？！」
葉晨陽猛地起身，體內的【永晝】之力像是應激般翻湧起來。
但看到江眠手中溫順的黑色火焰，以及她本人安然無恙，還笑意盈盈的樣子，他便將其壓了下去。
「眠眠，這……」
「沒錯哦。」
江眠晃了晃手中的黑炎，並未過多解釋，但那股全新的力量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獲得了完整的【無相】之力。
這無相黑炎像是獲得了充足的燃料，膨脹到了和其他異火同等的水平。
甚至只比永晝金炎小了一點，排行第二。
除了這些表象，其他具體能力還待她慢慢探索。
不過江眠並未完全吞噬許小安。
在之前的探查中，她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無相的靈魂就像是一套「程式碼」，許小安這個人格則是程式碼最終呈現的結果。
而江眠擁有完整的「無相」特性，雖然沒法直接改寫底層邏輯，但可以修改認知，從而干預她的行為邏輯。
「所以……你把【無相】給吃了？」
殷夢瑤看了看許小安，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
她握住許小安的手，見江眠沒有反對，便放出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結果令她大吃一驚。
靈魂還在，而且相當完整，只是又掉回了二階。
「差不多吧。」
江眠叉腰道：
「許小安還活著，但【無相】應該已經死透了。」
如果成功適應，那麼「許小安」這個人格便會死死焊在她身上。
不過她靈魂深處，那兩股對抗的力量依舊存在。
江眠無法剝離那股死氣，只能暫時加強【永晝】之力，儘量維持平衡，延緩它的爆發。
說不定留到以後還有妙用？
在她眼中，無相只是個玩具，能拿來給新能力練練手，順帶噁心噁心忘川，一舉三得。
誰讓它手下弄壞自己的東西！
哪怕只是意外，江眠還是把帳算在了忘川身上。
沈秋雨在旁邊一言不發。
面對如此情景，她決定丟掉腦子，只要聽江眠的話，準沒錯。
「眠眠，那她現在……」
葉晨陽指了指許小安，欲言又止。
他也沒想過江眠會這麼離譜，直接一口氣把【無相】的力量給吸收了。
加上自己和殷夢瑤的加成，同等級的情況下，有哪個頂點能夠戰勝她？
「不是傀儡。她還是許小安，能思考有情緒，只是需要時間恢復。」
江眠解釋道：
「其實現在也能自主行動，只是怕嚇到大家，所以暫時把她鎖住了。」
「嚇到我們？」
殷夢瑤的反骨頓時上來了。
「要不……讓我們看看解鎖後的狀態？」
「好啊。」
江眠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一口答應下來。
她打了個響指，一旁的許小安渾身一顫，空洞的眼神漸漸聚焦。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最終落在離自己最近的殷夢瑤身上。
殷夢瑤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媽媽！」
「啊？」
她整個人僵住了。
「你叫我什麼？」
「媽媽！」
許小安聲音又大了些，往前邁了幾步，作勢想往她懷裡撲。
殷夢瑤頓感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護住胸口往後躲。
一隻頂點災厄往自己懷裡鑽，她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早知道就不問了！
「那……她以後怎麼辦？」
就在兩人拉扯之時，沈秋雨難得開了一次口。
「先帶著吧。」
江眠說得隨意，但幾人都聽出了言外之意，她對許小安還有別的安排，會帶在身邊。
只要調教得當，不失為一個好用的助力。
她招了招手，許小安便乖乖回到她身邊，瞬間恢復成方才那副安靜的模樣。
「也行，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葉晨陽見江眠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便不再多問。
「大家都忙了一天了，先休息吧。」
江眠默契地補充了一句：
「我和葉哥先守上半夜，秋雨姐你們先睡。」
沈秋雨秒懂，立馬拉著殷夢瑤進了帳篷，許小安則是非常自覺地走向了另一邊的帳篷。
江眠摸了摸嶄新的手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往葉晨陽懷裡湊了湊。
「葉哥。」
「嗯。」
「謝謝。」
江眠清楚，要不是有他，自己或許會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不可能發育到現在這種程度。
「應該的。」
葉晨陽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江眠心跳頓時有些加速。
這傢伙，今天開竅了？
她雖然認為自己佔據著主導地位，但一直這樣，未免太過無趣。
總要這傢伙偶爾主動一次，再被她奪回主動權，才有意思嘛！
而且旁邊還有沈秋雨她們，
就隔著一塊薄薄的布，有種大庭廣眾之下偷吃的感覺，怎麼想怎麼刺激。
然而，葉晨陽只是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只是這樣嗎？』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望，江眠低下頭，裝作害羞地埋進他的懷裡。
然而，她沒注意到的是，葉晨陽看向她的眼神中，除了寵溺，還藏著一絲奇怪的笑意。
彷彿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正打量著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