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煉獄】的等級大概在六階巔峰，氣息還有些不穩。
從它身上，江眠雖然能隱隱感受到些許情緒波動，但非常微弱，可以說幾乎只剩本能。
正常來說，這個等級的高階災厄應當擁有近似人類的智慧。
如今這副模樣，只能證明它已病入膏肓。
而那些深入體內的病根，正是那些黑紅色的寄生體，也就是源自初代【無相】的融合之力。
它在空中盤旋著，看似隨時要發起進攻，但時不時將目光投向江眠。
即便神志盡失，源自血脈深處對【末日】的本能敬畏，依舊佔據上風。
「葉哥，這還有救嗎？」
她微微側頭，對身旁的葉晨陽詢問道。
「難說。」
葉晨陽望著這隻身形扭曲的巨禽，不禁搖了搖頭。
「它身上那【無相】之力已經融入靈魂，不分彼此。如果強行拔除，它就會當場死亡。」
也就是說，沒戲了？
此前的支配目標從來沒有這種奇怪的狀態，江眠不確定自己的【末日支配】能否有用。
如果能生效，會不會產生某種不可控的後果？
畢竟自己的支配名額只剩一個，要是技能得到了強化，未來的高階打手卻暴斃了，無疑是極大的虧損。
不，能不能支配，總得先試試才知道。
假如可以的話，也得考慮能否安全拔除那股力量。
來自【無相】的力量，終究是個隱患。
江眠側過頭，對身後眾人道：
「大家待在原地，我去看看。」
隨後，她便一躍而起，衝上高空。
那煉獄見江眠不閃不避，反而徑直朝它衝來，下意識拍拍翅膀，想要離得遠點。
可它身上的黑紅色物質彷彿被啟用了一般，驟然散發出不詳的黑光，化作流動的黑色流體，包裹住它全身。
煉獄發出一聲嘶啞的啼鳴，但顯然沒有反抗之力，直直朝地面墜去。
但落到一半，它又僵硬地拍拍翅膀，勉強將高度重新拉回來。
江眠看得清楚，此時，它本就不多的情緒波動被完全覆蓋，就連全身燃燒的血紅火焰也被掩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詭異的黑色火焰。
【煉獄】的基礎機制是「燃血」。
即火焰以它本身的血液作為燃料，並且可以傳播。
一旦在與它的對戰中流血受傷，那麼火焰以血液為介質瘋狂蔓延，並且傷害會大幅提升。
那麼換過來講，這股黑色火焰，意味著【混沌】之力已經深入骨髓，並融入它的能力之中。
江眠面色一凝。
哪怕心底並不認同自己是災厄，但她也將這些小動物看做是自己的所有物。
它在這裡經受了不知多久的折磨，如今這【無相】之力在自己面前還敢加重力道，
這不是欺負她家小動物嗎？
江眠心念微動。
下一秒，一條黑龍便從她腳下的漣漪中鑽出。
「按住它。」
話音剛落，黑龍分身便退出了「節能模式」，體型瘋狂暴漲。
幾秒過去，就成長到了一個極為誇張的水平，一隻爪子便能將煉獄全身籠罩在內。
緊接著，洪流身形一滯，閃現似的出現在它身後，將其死死捏住。
煉獄似乎還想掙扎一番，瘋狂拍打翅膀，啄擊它的鱗甲，
同時，身上的陰影羽衣也化作流體，沿著指縫滲出，朝著它身上爬去。
然而，即便這具分身的基礎等級只有六階，但也繼承了洪流本體的誇張數值。
這樣的反擊，對它來說只是撓癢癢而已。
那些流動的陰影更是在它的護體閃電中直接化作一道道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見它還不安分，洪流微微低下龍首，一股龍威悄然將其籠罩。
那瘋狂掙扎的陰影巨鳥瞬間安靜了。
江眠緩緩接近，試探性地用指尖點了點它的頭頂。
不出意外，沒有任何反應。
反倒是那黑色的火焰沾到了她的手指上，像是有意識一樣向上攀爬。
她眼中泛起一絲金色，指尖燃起橙金色火焰，很快便將其吞噬殆盡。
或許在【末日支配】的判定中，它已經不算純粹的【天災】災厄了。
也有可能是靈魂出了問題。
畢竟災厄邁入六階後，大部分靈魂都會回到核心之中，而她的支配，作用的部位正是核心。
不論如何，這隻估計是不行了。
但既然給她遇到了，也不能放著不管。
江眠望向眼前的煉獄，那蒙上一層陰翳的眼中，似乎流露出幾分悲色。
她還是決定先燒盡它體內的【無相】之力，萬一能活呢？
橙金色的火焰從它胸口升騰而起，頃刻間蔓延至全身。
在碰到火焰的一瞬間，它身上的陰影羽衣就像是遇到了天敵，劇烈收縮，瘋狂地想回到它體內。
煉獄發出一陣痛苦的嘶鳴，又開始掙扎起來，卻被洪流死死摁住。
一股與之前燒觸手時一樣的反饋襲來，量異常地大，就連江眠現在的胃口都不一定吞得下。
不過她還有其他辦法。
哪怕核心滿盈，也能將多餘的力量匯入空間，將其當做額外的儲能器官。
只要不太過離譜，就都能收下。
然而，還沒過多久，江眠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熟悉的文字：
已有可支配物件，請選擇：***。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行字壓根沒法正常選擇。
就在這時，煉獄身上的血紅火焰忽然開始旺盛起來，彷彿因為【無相】之力被拔除殆盡，迴光返照了。
它望向面前的江眠，似乎明白了什麼。
隨即，它將自身火焰盡數投入身上那些屬於江眠的橙金色火焰之中。
燃燒速度驟然加快。
羽毛丶肉身丶骨骼……肉身完全焚燒殆盡，只剩一顆千瘡百孔的深紅色核心。
在它自燃的一瞬間，似乎是為了尋求解脫，它同時點燃了自己的靈魂。
最後的眼神，更像是如願以償的解脫。
沒能救下，有點可惜了。
但支配並不具有治療能力，這樣的結果對它來說似乎也不錯？
江眠招了招手，將那顆滿是侵蝕痕跡的核心攝入手中。
「咦？」
眼前的文字再次浮現，而且相當穩定。
什麼情況？
江眠試探性地分出一股精神力，卻發現這核心似乎因為長期被【混沌】之力浸染，變得十分怪異。
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可以任由她發揮的白板？
難道說？！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核心，然後選擇了「是」。
面前的文字一陣扭曲，一秒後，結果顯現：
【焚燼】已自動升級：【萬相無燼】
新增特性：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