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
「噗嗤!」
一坨軟塌塌的黑色肉塊中,數道風刃交錯,撕開一道裂口。
江眠從洞口探出身,輕巧地鑽了出來。
「呼~」
她長吁一口氣,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還算乾淨。
幸好自己及時往身上套了一層風盾,隔絕外界,才沒有被這肉塊上的不明粘液弄髒衣服。
在虛界裡漂了那麼長時間,哪怕已經四階,對時間的感知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原本,葉晨陽可以使用部分空間能力,當場開門,將眾人送回現世。
但那個未知的高階強者不知道這回事,選擇用「風」將眾人護住,並以極快的速度將他們「推」了出來。
結果是,由於處在高速移動的過程中,不論是她,還是葉晨陽,都無法生成一個穩定的「門」。
哪怕強行開啟,維持時間也只夠一個人透過,而且落點也不確定。
如果是迷霧深處,對隊伍中相對較弱的兩人來說,強行穿越必定落單,而落單就意味著不可控的危險。
好心辦壞事了屬於是。
тTk дn c o
葉晨陽本想等速度慢下來,或者那股「風」漸漸消散,再做嘗試。
畢竟他有能力將護住所有人,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可誰也沒想到,在抵達某個節點後,眾人意外回到了現世。
同時,外面那層將眾人庇護在內的「風」也徹底消散。
失去支撐,這段被切割出來的腔體再也無法保持形狀。
脫離虛界的一瞬間,它便直接解體,導致眾人被迫分散開來。
「奇怪……」
江眠撓了撓頭。
她明明記得,剛才自己還抓著葉晨陽來著,怎麼會不見了呢?
環顧四周,江眠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佈滿黑色碎石的斜坡上,四周是能見度不過三十米的迷霧。
這種程度的迷霧,可以肯定,已經不在核心圈內了。
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展開感知,試圖搜尋葉晨陽的身影。
畢竟他最後是跟自己一起的,說不定就在不遠處呢?
然而,下一秒,一股莫名的眩暈感突然襲來,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嘔~」
江眠下意識蜷起身子,頓時感覺自己不乾淨了。
怎麼感覺這地方的元素像是被什麼汙染了?
黏膩丶沉重……有種奇怪的噁心感。
這什麼地方啊?!
意識到不對勁,她果斷斷掉了與本地元素的連結,轉頭從自己的空間中釋放「乾淨」的風元素。
所幸空間並未受到影響,還能從存檔點不斷補充新的元素,不然連釋放技能都會受到限制。
當週圍的地形在腦海中不斷清晰起來時,江眠忍不住喃喃道:
「這……給我送哪來了?」
她正處在山腰下方的位置,往山上走,甚至出現了皚皚白雪。
要知道,現在可是六月!
能在這個季節積雪的山脈,海拔絕對不低。
可在她印象中,核心城市圈外那麼多基地市,選址基本都是大平原,根本沒有這樣的地形。
這還是國內嗎?
要是舊時代地圖,舊夏國的西南角倒是有片這樣的山脈。
可那地方如今已經是迷霧深處,有沒有被虛界切割搬運丶目前到底位於何處還尚不可知呢。
假設它確實被切割了,那自己又身處何處呢?
江眠將精神力沉入眼鏡,試圖用它確認方向。
視野中,箭頭很快亮起,卻並不穩定。
它詭異地四處亂轉,抽搐了好一會兒後,才定定地指向山腳的方向。
奇怪的雪山丶被汙染的元素丶眼鏡的異常……無不顯示著這地方的古怪。
現有的資訊太少了,她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決定沿著箭頭最後指的方向搜尋一番。
江眠瞥了眼旁邊那團失去生機的黑色肉塊,眼中燃起璀璨的金色。
下一秒,橙金色火焰無聲蔓延,將其完全吞沒,須臾間便燃燒殆盡。
從這玩意的反饋中,她似乎拾取到了一絲帶有空間屬性的【光輝】之力。
埋的很深,要不是她將其吸收了,估計難以察覺。
江眠回憶起之前看到的那道空間斬。
嘶~這東西……不會是給官方救援留下的錨點吧?
應該沒什麼影響吧?
既然她這塊有,另外幾人對應的部分大概也一樣。
燒都燒了,眼下不如儘快找他們匯合。
可惜,沒在離開前把那隻【朽影】殺掉。
若是有機會遇上,自己肯定不會放過它。
就算是它的同類,也別想在她手上活下去!
江眠轉過頭,望向山腳,足尖輕輕一點,身體便輕盈騰空,進入濃郁的迷霧之中。
路上,她忍著噁心,再次溝通這裡的元素。
經過檢查,江眠發現,這裡的環境中充斥著一股詭異的精神力,正是那噁心感的來源。
也就是說,想要正常調動這裡的元素,她就必須先將這股精神力剔除。
而她的火焰,以及葉晨陽給她的光輝結晶,都可以做到。
就是太浪費了,還不如借空間搬運來得划算。
前進一段路,江眠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條蜿蜒流淌的黑色河流,以及……
一座村莊?
透過感知,她甚至還聽到了陣陣交談聲,使用的是一種奇怪的陌生語言。
迷霧深處怎麼可能會有人類聚居?
這邊的迷霧確實比山上淡很多,可並沒有使用光輝豐碑驅散迷霧的蹤跡,反倒像是用什麼特殊手段引走了。
江眠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好奇。
她悄然靠近,踏入村莊外圍的一片「農田」。
裡面整齊地種著一排排迷霧植物,
有葉片肥厚,呈奇怪黑紅色的「菜」,也有菌蓋上長著人臉的「蘑菇」。
無一例外,長得都很怪,形態也相當扭曲。
江眠抬眸望向村莊方向,隱約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她身形一閃,隱入霧中。
片刻後,三個面板黝黑丶鬍子拉碴的男人出現在田埂上。
他們嘰裡咕嚕地交談了一陣,便彎腰開始「收菜」。
只是這些「菜」並不老實,
在被收割之後,甚至還能長出腿,掙扎著跑開,又被他們熟練地捉了回來。
望著眼前荒誕的一幕,江眠嘴角抽了抽。
這下,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這裡已經不是舊夏國境內了。
按照這個世界舊時代的地圖,這種地貌丶這樣的人種,大概在……南部的某個半島上?
不是,跑了這麼遠?
還是這一整片地區的位置出現了異常?
畢竟虛界內部本就空間不穩丶區域錯亂,也不是不能這麼解釋。
而且在這裡,江眠沒感受到任何【光輝】之力的蹤跡,極有可能經常發生迷霧潮汐。
可既然如此,沒有【光輝】庇護,這些人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看向田裡那三個男人。
他們身上的氣息很古怪,不是普通人,更不是覺醒者,反倒更接近……災厄。
江眠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直到收完最後一筐菜。
那幾人扛起筐,沿田埂往回走。
她收斂氣息,遠遠吊在他們身後,隨他們進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