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陽剛踏進十號車廂，就被一道身影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
江眠趴在他胸口，抬起頭，鼻尖輕輕動了動，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嗯……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就是沾染了一些不知名災厄的氣息，有些變味，看樣子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葉晨陽伸出手，撫了撫她的後腦勺，柔聲道：
「怎麼了，眠眠？心情不好？」
他了解江眠，她在外向來拘謹，要是沒什麼異常狀況，是不會這麼衝動的。
更何況，這裡有外人在場。
葉晨陽抬起頭，望向車廂另一側。
沈秋雨愣在原地，對上他的目光，才略顯侷促地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葉晨陽只是微微頷首，禮貌回應。
「葉哥，你看這個！壞了！」
江眠舉起手，原本手煉所在的位置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紅繩。
隨後，她便簡述了剛才的經歷，省去了撕碎並吸收噬魂者的橋段。
「五階噬魂者？」
葉晨陽看向江眠，完好無損，反倒因為剛剛吸收一個五階，顯得異常精神。
若她真的只是二階的【風眼】，恐怕兩人的靈魂早就被吞噬，肉體也會被其侵佔。
但江眠不是。
只是因為那隻【朽影】的襲擊，自動啟用了手煉的保護機制，這才令其破碎。
葉晨陽當初送她手煉，本就是為了保護她，
但也正因為這是他送江眠的第一件禮物，而具有非同尋常的紀念意義。
「沒受傷就好。」
他伸手，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紅繩。
「如今，它也算是完成了使命。等事情結束，我再幫你做個更好看的，好嗎？」
「好吧。」
江眠有些悶悶不樂地收回了手，起碼繩子還在，還不算完全毀掉。
剛一分開，葉晨陽手掌一翻，獻寶似的遞上幾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微笑道：
「你看，這是什麼？」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核心！一堆！最低都是五階！
甚至還有六階的！
好家夥，越兩階都能殺嗎？還是被包圍的情況下？
「我遇到了一隻六階的【夢魘】，它就是讓車上的人死於睡夢中的元兇之一。」
葉晨陽一邊解釋，一邊將戰利品輕輕放在江眠手中。
精神系的核心，對她來說還是很「補」的。
【夢魘】的序列為37，雖然只比噬魂者領先一個檔位，但沒有那樣明顯的短板，強上不少。
更何況它已經到了六階，正是開始質變的階段，品質自然遠高於五階。
若非他憑藉著前世的經驗，可以展開臨時領域，加上如今已經快抵達四階巔峰的實力，否則也無法做到跨兩階擊殺。
「好耶，謝謝葉哥。」
江眠頓時眉開眼笑，接過核心，寶貝似的收回空間中，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
一旁，沈秋雨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完全弄懵了。
什麼？六階？！
還有好幾個五階？！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核心圈內的災厄，實力已經膨脹到這種地步了？
但重點不在這裡，
而是葉晨陽竟然能輕鬆解決，甚至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
她真的還在原來的世界嗎？
有了葉晨陽作為對照，江眠的變化反倒很合理了。
在城防的那幾天，每次她領完工資回寢室的時候，都是肉眼可見的高興。
整個寢室都知道她是個小財迷，只是誰也不說破。
六階的核心……那得多值錢？
相比之下，能戰勝並擊殺六階災厄的葉晨陽，才是最為異常的存在。
他的真實序列，恐怕只能是傳說中的頂點了。
一般的高階序列，哪怕是序列14的【蒼穹之光】，甚至序列9的【虛界行者】，都無法做到這麼逆天。
只能這麼解釋了。
江眠蹲下身，熟練地挖走模仿者的核心。
同樣是個五階，不要浪費了。
這東西剛才就已經被葉晨陽打得奄奄一息，最後那一下只是補刀罷了。
收回所有核心後，她拉著葉晨陽走近，介紹道：
「秋雨姐，他就是我……我男朋友，葉晨陽。」
說話間，她的臉色有些發紅。
顯然，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對江眠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挑戰。
葉晨陽微微側目，聽到她親口承認，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後，江眠回過神來，低聲問道：
「葉哥，咱們現在……還在現世嗎？」
剛才將那節車廂毀滅之後，她便隱隱察覺到外面不對勁。
葉晨陽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顯，江眠的猜測沒錯，整座列車，恐怕已經被拽入虛界之中了。
他望向窗外，緩緩道：
「【朽影】的能力核心是陰影侵蝕。外面那隻，雖然已經抵達六階，但也沒法主動進入虛界。」
「也就是說……」
江眠接過話頭，心裡已經有所猜測，但沒說出來。
「嗯。」
葉晨陽點了點頭。
無非有兩種可能，一是【忘川】取得【無相】殘骸，借用未知手段調動了【朽影】和【囊腫之王】。
二則是【無相】沒死，甚至和【忘川】達成了合作。
按當前的狀況看，他更傾向於第二個。
別說借用殘骸了，就連【無相】活著時，等級尚低時，也無法直接命令高階的【混沌】災厄。
「歸一」生效，必須由它本身融合，而且需要時間。
可當初那道斬擊攜帶的力量深入靈魂，哪怕高階災厄出手都難以拔除，唯有頂點能與之抗衡。
如果不是有災厄幫它拔除了【永晝】之力，就是用某種方法達到了「均衡」。
江眠卻沒想那麼複雜。
對她來說，沒親眼看到對手死透，並把靈魂和身體燃燒殆盡，那就是燒不盡的野草，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一旁的沈秋雨聽得雲裡霧裡，見他二人打起啞謎，便裝作沒聽見，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葉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
葉晨陽心念微動，一陣淡淡的金芒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幾人。
「我們……去找個人。」
當初在列車尚未完全被截斷之前，他就第一時間展開精神力，在列車中搜尋了一番。
雖然沒有正統【靈魂】覺醒者那麼精細，但大致感受一下異常狀況還是可以的。
這次襲擊列車的災厄那麼多，不止一個六階，外面甚至可能還有更強的存在。
鬧那麼大動靜，目標很可能不止他一個。
果不其然，在靠前的某節車廂裡，他還真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而對方身為精神系的頂點，大概也知道他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