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江眠房間中。
「這些夠嗎？我還可以再……」
「不用不用，辛苦啦。」
江眠連忙搖頭，打斷了葉晨陽的話。
她手中握著一把尺寸離譜的長刃，通體呈金黃色，晶瑩剔透，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顯然，這東西是由高純度的光輝結晶製成的，跟葉晨陽平時戰鬥時隨手捏出的武器完全不同。
說起來，和他之前送江眠的手煉材質差不多，但量非常多。
即便是壓縮後的沉寂狀態，江眠都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光輝之力。
這種品質與純度，放到外面，價值恐怕難以估量。
而剛才，她只是開口提了一句想要很多光輝結晶，葉晨陽便當場捏了出來。
江眠將長刃拿到眼前細細端詳，這東西要是立在地上，甚至比她本人的身高還高不少。
見狀，她不悅地抿了抿嘴，心念一動，將其收進空間中，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好啦，葉哥，你先休息一下，咱等會兒再出門。」
「嗯。」
葉晨陽看著她空無一物的雙手，若有所思。
其實在江眠拿出那枚「通訊」核心時，他便有所猜測，但她一直沒在自己面前使用過這方面的能力，所以並未下定論。
這下倒是可以確定了。
看來禍海給她的提升著實不小，甚至獲得了「空間」這種極為稀有的屬性。
見葉晨陽依然傻站著，江眠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坐下來休息。
葉晨陽沒有抵抗，順勢被「推倒」，一屁股坐在床上。
隨後，江眠轉了個身，很自然地坐在他身邊。
這回她並未拉開距離，雖然沒有貼著，但也捱得很近了。
葉晨陽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隱約間還帶著一點甜味。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江眠今天怪怪的，像是藏了心事，而且想要光輝結晶肯定有特殊目的。
只是在行為上，她似乎更親近了點，相處時也放得更開了。
昨天牽手之後，自己好像還沒主動做什麼吧？
從現在的情況看，反倒是江眠開始主動了……
葉晨陽一邊等待力量恢復，一邊揣摩她的意圖。
現階段，她還不想正式坦白身份，
除了那些可能會威脅自己的事，例如那些頂點災厄的動向，江眠會主動告知，其他事情並不會多提。
既然她說想去海邊走走，或許是想詢問如何繞過海防丶接觸海中巨獸的方法。
葉晨陽清楚，江眠跟他來了這裡，關係也有所發展，一號基地市她也是會去的。
那麼在出發前，她最需要做的是什麼呢？
他記得，初代【末日】似乎在晉級六階前，身邊便有了四隻「眷屬」般的存在。
假設完成支配是【末日】的進階條件之一，那麼她肯定會盡量選擇在這段時間內完成。
況且這件事對她本身就有莫大的好處。
念及至此，葉晨陽覺得自己猜得大概八九不離十，就等她主動開口詢問了。
稍作休息後，兩人一同離開了酒店。
不久，他們便抵達了內外海交界處的一條小路。
這裡離上次的夜市有一段距離，雖然有些偏僻，但風光不錯，路人也不多。
江眠踩在木板鋪成的小道上，運動鞋和地面碰撞，發出「篤丶篤」的輕響。
遠處的海平面有一條明顯的「黑線」，那便是隔開內外海的大壩。
從這裡入海，無疑是條死衚衕，
除非她能一頭創開用特殊材料製成丶並且厚達數十米厚的大壩。
走空中的路更不現實，那是最顯眼的路線，也是海域中人類覺醒者相對擅長的領域。
她正想開口詢問葉晨陽，卻感知到遠處有兩道熟悉的身影路過，便將話嚥了回去，牽起他的手，往前加速走去。
……
前方不遠處。
「隊……林哥。」
阿俊下意識想喊隊長，卻被林觀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們那天雖然任務失敗，但也沒有受實質處罰，而是口頭上說了兩句，便又回來繼續工作了。
不過因為全員帶傷，所以被輪換到了相對平靜的內海北岸，算是一種休整。
上級要求進一步加強海岸監視，但仔細想想，這幾乎是無法完成的任務。
畢竟拉開這麼長的防線，各個小隊也被打散，分成現在兩兩組隊巡邏的模式。
可他們要提防的目標偏偏實力極強，
倘若跟那天一樣，就連隊長那樣的五階都被爆錘，他們這些三階參與其中，真的能起作用嗎？
除非那些高階的大人物騰出手來，親自來海岸邊坐鎮，才有可能防住吧？
阿俊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雖然他也擔心出什麼大事，但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唯有執行眼前的任務，不添亂就行了。
林觀看了看遠處走來的兩人，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與驚訝。
上次，他也是得知葉晨陽【永晝】身份的少數人之一，那個跟他牽手的女孩倒是眼生。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看出兩人的關係，他就不上前打招呼，自找沒趣了。
他回過頭，看了看阿俊，示意沒問題，便繼續往前走去。
……
江眠見兩人走遠，才停下腳步。
她剛才已經暗中探查過一番，隱隱感覺到『長明』的邊界似乎被增強了。
連肉眼看上去顏色都明顯了不少。
即便像剛剛那樣繞過巡邏的人，恐怕在出界的一瞬間，也會立刻被察覺到。
走到這裡，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忐忑。
江眠知道，自己如果順利入海，那可真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要不要回來，將完全取決於她自己的想法。
假如葉晨陽對自己有一絲絲不信任……
要問嗎？
僅僅一瞬間，她便下了決定。
問！
江眠覺得，哪怕現在關係還不算正式，但相互信任丶相互理解，理應是這段關係的基礎。
更何況，葉晨陽已經表態過了，自己怎麼能不相信他呢？
於是，江眠鬆開葉晨陽的手，轉過身，跟他面對面。
葉晨陽眼神閃了閃，明知故問道：
「怎麼了？」
「葉哥。」
江眠的聲音在海風中格外清晰。
「我想……去外面的海看看。你知道怎麼去嗎？」
葉晨陽靜靜地看著她。
江眠微微仰著臉，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向來溫軟柔和的眼睛中，此刻透露著幾分深邃。
葉晨陽靠近一步，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梢，點了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