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酒店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葉晨陽見江眠一路沉默,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所以並未開口打擾。
等她想通,便可以看情況進行下一步。
他知道,以江眠的經歷,失去父母丶覺醒【末日】丶被人針對……肯定極度缺乏安全感。
尤其是剛剛覺醒那段時間,應該很煎熬吧?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讓她感到安心。
雖說『紐帶』對自己並無大用,但對於人類來說,可是意義非凡,等同於第二座『長明』。
畢竟這傳承名額不限制路徑,甚至不限制種族。
自重生以來,葉晨陽便在思索,為什麼這一世自己的力量強化了這麼多?
他本以為是重生帶來的精神力提升所致,但重回四階,才恍然大悟。
前世,葉晨陽就曾取得『長明』中的那份力量。
兩份【永晝】之力疊加,才能讓他在短短十年內達到八階。
畢竟能力是和精神力,或者說「靈魂」繫結的。
而他帶回的,可不僅僅是記憶,『紐帶』的聯結依舊存在,【永晝】之力再度強化。
即便機制依舊如此,但強度可要再上一個檔次了。
如果再闖一遍『長明』……算了,這事以後再議。
至少,他給出的這枚印記,對江眠而言絕對夠用。
葉晨陽陪她走到房間門口。
江眠腳步頓了頓,回過頭,抬眼看向他。
「葉哥。」
「嗯。」
江眠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問出來,只是輕聲道:
「晚安。」
葉晨陽笑了笑:
「晚安。睡個好覺。」
聞言,江眠輕嘆一聲,回身進了房間。
關上門,她便摘下眼鏡,隨手丟在床頭櫃上。
葉晨陽這傢伙……要她怎麼說才好。
今晚的事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
先不說那印記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單說他願意保守自己的秘密,就莫名令人感到安心。
江眠剛剛其實是想直問的,但話到嘴邊,又感覺太過直白,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向來是個適應能力很強的人。
變成女生,她接受了;成了病變者,她還是接受了,並且過得還算不錯。
可如今,接受這樣一份熾熱明亮的感情……
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眠越想越亂,腦子又開始發熱,心中的動搖愈發明顯。
算了,遇事不決,先衝個涼冷靜冷靜。
她隨手拿了套睡衣,進入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江眠看向鏡中的自己,心念微動,
轉眼間,她的眼瞳便化作金色,眼周浮現星星點點的光芒,雙手化作利爪,連腿上都有點點鱗片覆蓋。
即便手腕覆蓋了一層鱗甲,看起來也依舊纖細。
水流自淋浴頭灑落,卻如荷葉上的水珠般從鱗片表面滑開。
「這是……我。」
江眠感覺此刻意識格外的清醒,可身體的災厄化似乎仍在繼續。
比起之前,眼中的金色似乎更加璀璨了。
她微微調動火元素,浴室中的溫度便高了起來。
然而,更顯眼的是,她身上的灰色鱗片竟然漸漸染上了金色。
如果調動其他元素,說不定能呈現其他色彩?
這算什麼,變色龍嗎?
葉晨陽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或許也清楚這回事吧?
江眠向來不是個扭捏的人。
既然他動了真心,自己潛意識也不抗拒,或許可以試著一點點接受?
不過她不可能現在就親口承認,更不可能將自己身上的秘密直接展示出來。
果然,還是需要時間吧。
她嘆了口氣,隨意抓起浴巾。
但只是稍稍用力,便將浴巾給抓爛了。
「咦?這麼鋒利?」
江眠心念微動,退出了災厄化狀態。
出於謹慎,她來到這裡之後,本體作戰的次數都沒幾次,
僅有的一次還是跟葉晨陽去活動區「練手」,更別說用這個形態戰鬥了。
如今她進入四階,外加這個「解放」形態,戰鬥力或許比想像中的還要高些。
起碼自帶武器,某些專精近戰的覺醒者或許都不如自己。
她隨便收拾了一下,便出了浴室,關燈上床。
……
第二天早晨。
房間中,葉晨陽放下手機,眉頭緊鎖,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陳虛死了。
「【凋零】的必死詛咒嗎……」
發來的圖片中,那具遺骨有些發黑,血肉也已經揮發,顯然是詛咒生效的表現。
他與【凋零】交手數次,自然清楚對方的能力。
哪怕是覺醒者,因詛咒而死亡,留下的遺體,也會成為「國度」的一份子。
陳虛沒有「活過來」,純粹是因為那邊有著強力的光輝庇護。
但麻煩不僅於此。
按他之前的表現,肯定被【忘川】洗腦過,說不定已經被種下了標記。
雖說【忘川】歷來神秘,大部分能力都是空白,像是被刻意隱去了,但葉晨陽清楚一點:
它的領域【彼岸】,擁有收納靈魂的能力。
當然,與之相對的覺醒序列2,【歸墟】,同樣能夠做到。
二者的領域效果類似,都是某個精神世界的入口,而且捕捉範圍十分誇張。
它若讀取了陳虛的記憶,那麼自己的身份就絕對藏不下去了。
不過在暴露身份之前,先幹掉了【無相】,還在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末日】小姐的身份,怎麼算都是賺的。
葉晨陽篤定對方不會輕易動手,即便動手,也不會直接親自上,
要是派人來,也肯定不超過五階,除非它已經七階甚至八階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要是其麾下的高階【魘噩】災厄,哪怕它們混進來了,也不敢輕易出手,暴露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
這樣一想,將計就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葉哥~」
就在這時,江眠推開虛掩的房門,小聲喊道。
葉晨陽聞聲看去。
今天的她穿著依舊樸素,只是看起來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早。」
他溫和地笑了笑。
「嗯,早。」
江眠這才走了進來,坐到床邊,只是距離比之前更近了些。
昨晚雖然做了決定,但她還沒想好以後按什麼模式和葉晨陽相處。
順其自然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鬼使神差地開口道:
「葉哥,今天要不……陪我去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