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看著兩邊仿若無限延伸的通道，眼角跳了跳。
這地方並沒有其他岔路口，想進哪個囊泡，還得自己打洞，進一步增加了難度。
真想一把火全燒了。
傷害應該夠，但想到葉晨陽和蕭松可能在附近的某個地方，她還是忍住了。
【無相】暗中控制互助會這麼多人，升級速度肯定要比她快些，但應該也高不到哪裡去。
否則，即便她剋制這類存在，也不會解決得那麼輕鬆。
某些高階序列的【混沌】災厄，所具備的陰影能力同樣附帶吞噬和侵蝕的效果。
【無相】身為【混沌】頂點，哪怕是分身，應該也有某些類似的特性，
例如那些肉塊上的人臉，就是吞噬了病變者精神體的體現。
但要是進階的話……參考她的升級條件，或許【無相】晉級五階也需要收集素材和「小弟」？
看現在的情況，它應該跟自己一樣，與頂點之下最頂尖的災厄搭上了線。
不然這種罕見的災厄材料，怎麼會突兀地出現在一座核心基地市？
如果是這樣的話，它離進階就或許只差吸收足夠的素材了？
江眠雖然不清楚【無相】具體技能是什麼，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如果它進階，進一步掌控空間屬性，不說別的，逃跑能力肯定是一流。
要是讓它溜了，下次想再遇到這麼合適的素材就難了。
誰讓它這麼「肥」，正好滿足所有要求呢？
江眠看了看周圍，決定還是先開門搬運元素，將感知擴散開來。
她心念微動，身前突兀地泛起了一絲漣漪，緊接著，一股強勁的狂風呼嘯而出。
「風」很快擴散開來。
前方的通道依舊是那副樣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在向前延伸好一段距離後，江眠忽然感應到自己的「風」汲取到了另一股陌生的「風」。
雖然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在這個沒有元素的地方，感知清晰異常。
江眠眼睛一亮，迅速鎖定了那股風的來源。
「找到了！」
……
「外面的『脈絡』和『眼睛』都失效了？一個七階，怎麼混進來的？！」
一號看向外面，眼中的紅芒因情緒波動而微微閃爍。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外面的預警都還沒觸發，對方就直接騎臉總部了。
得益於跟【無相】的連結，哪怕她並非【天災】路徑，也能感受到元素的流動。
【無相】經過這段時間的「投餵」，已經從當初的混亂肉團進化到現在可以隨意擬態的程度。
由於吞噬的素材夠豐富，它還學會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能力。
元素感知正是其中之一。
遠處傳來的那股「風」，質量極其恐怖，顯然出自一位高階覺醒者。
能達到這個水平的風系，要麼是序列18的【平天】，要麼是【風眼】。
一號不在乎對方是什麼序列。
她只知道對方能橫推這裡。
而且能繞過前面的假囊泡，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總部，身旁肯定還跟了一位空間屬性的高手！
「哎呀呀，這下麻煩大了。」
【無相】坐在桌上，晃著小腿，看上去絲毫不慌。
一號清楚，它並不是有什麼可以反殺的底牌，只是單純沒有「恐懼」這種情緒而已。
災厄的腦回路本就跟人類完全不一樣，更何況是【混沌】路徑的。
她沉聲道：「別說風涼話了，現在怎麼辦？」
雖然一號已經部分和它融合了，但這片空間的掌握權卻完全在【無相】的手中，她只有使用權而已。
聞言，【無相】歪了歪頭。
一個突然出現的七階，對己方來說確實是不可戰勝的。
對方身邊還有另一股格外討厭的【光輝】氣息，應該就是帶路的了。
不過……前段時間來找它的那人，說的話似乎應驗了？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時間點會有人找上門？
【無相】不知道對方是誰，當它問起時，對方卻跟個謎語人似的語焉不詳。
按人類的話說，像個騙子，所以【無相】直接無視了他。
但現在看來，對方似乎有點東西。
它從桌上跳下來，抬起頭，笑嘻嘻道：
「媽媽，你的身體，借我用一下唄？」
聲音輕快，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向母親討要糖果。
一號皺了皺眉，看著眼前這張屬於自己女兒的臉，心底再次泛起一陣噁心。
「你想幹什麼？」
讓一隻災厄控制身體，任何一個人都會感到無比反感。
當初她實在壓不住等級，只能冒險突破。
病變者突破六階時，災厄化和保持平衡的機率各佔一半，她很倒黴，直接進入了災厄化狀態。
若不是選擇與【無相】融合，一號現在大概已經是一隻樣貌可怖的六階災厄了。
「幹什麼？當然是『迎接』客人們啊！」
【無相】眨了眨眼。
「放心，死不了的。就是這具六階的身體會報廢而已。」
它上前幾步，凝視著一號。
「還是說，努力了這麼久，你想放棄嗎？」
在它看來，丟失一個已經融合一半的六階身體確實很虧，
但如果能爭取時間，換本體突破到五階，還是值得的。
在突破後，它便能完全開啟空間屬性，完美駕馭這個囊泡。
屆時，引爆還是丟掉跑路，都只在它一念之間。
只要它遁入深層，除了那個【虛界行者】，沒人能追得上它。
一號沉默片刻，沉重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人類了，跟眼前的【無相】一樣，只是外表上看著像而已。
早在進入六階時，她便是一隻擁有人類記憶的災厄了。
哪怕死亡，她的精神也會被回收到【無相】的本體之中。
這才是「歸一」的真正效果，精神同化。
所有被融合者的精神，終歸於那名為「無相」的意識共同體。
只不過她暫時無法被「消化」，還能保持自我而已。
在一號的運作下，互助會中所有的【混沌】病變者，在死亡之後，精神都會被【無相】回收，成為它的一部分，讓它越來越像「人」。
而她，早在突破失敗丶身軀開始異變時就該死了。
為了【無相】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她將互助會的所有人都拖入了深淵。
可事到如今，一號也無法後悔了。
望著她臉上的表情，【無相】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屬於它的表情，輕聲道：
「媽媽，放心哦……」
「我們可是要永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