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裡。
「哇,九九成,稀罕物~」
林曉悅看著手裡的「車票」,忍不住舉起來看了看。
卡片表面附著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中依然清晰可見。
身為【光輝】路徑的覺醒者,她自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僅僅是一張通行憑證,竟能用上光輝結晶當材料,既可作為身份驗證,原有的功能也可以正常使用……
不愧是「VIP專卡」。
聽說連座位都是特別安排的包間,同一個基地市的入選者還會被安排在一起。
可惜她天賦不足,也沒什麼出遠門的必要,想長長見識肯定是沒戲了。
坐在她對面的沈秋雨忍不住扶額。
有個熱鬧的人在自己身邊,她雖然早已習慣,但對方總是蹦出這些奇怪的話,確實讓人難以接得上話。
她們小隊跟五號小隊情況類似,不過因為面對的災厄群較少,後面又有光輝豐碑護持,傷的相對會輕很多。
距離出發已經只有不到兩週的時間,這假一放,剩下的時間似乎就更緊了。
沈秋雨的父親,在本市算是實力上游的覺醒者了。
當年給她取名時,大抵也盼著她能繼承那份天賦。
只是沒想到,竟然直接出了個【天火】,更像她母親的能力。
當得知自己覺醒的是這個後,沈秋雨的內心無疑是雀躍的。
那一紙檔案,更是讓她萌生了去外面看看的心思,只是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讓她格外好奇,又有些……
「秋雨?」
當林曉悅遞迴車票的時候,發現沈秋雨低垂著眼,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啊?嗯……怎麼了?」
沈秋雨回過神,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林曉悅托腮看著她,眨了眨眼,問道:
「在想啥呢?」
她輕輕搖頭。
「沒什麼,只是在想出發的事。」
林曉悅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但語氣明顯柔和了幾分。
「捨不得我呀?」
沈秋雨跟她很早就認識了,上了初中之後就沒分開過,關係自然沒話說。
「嗯。」
沈秋雨老實承認,指尖捏著勺子,在杯中攪了攪。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哎呀,我們沈大校……」
「停!」
沈秋雨別的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這種羞恥的稱呼。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以前都沒有的,到了前幾屆,忽然就流行起來,還硬生生扣在了她頭上,一扣就是三年!
純無聊而已。
林曉悅捂嘴,笑出了聲。
她就愛看沈秋雨被逗得面露難色丶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
正要繼續調侃,她的目光忽然被窗外路過的身影吸引。
「誒?你看那不是……」
沈秋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馬路對面,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著。
走在前面的女生一身亮色,哪怕天氣陰沉,看起來也格外晃眼。
正是江眠。
不過她微微低著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而後面那位,始終跟著她保持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目光卻……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倆人不對勁。
林曉悅一下子瞪大了眼。
「她……他……他們……」
剛一出聲,江眠彷彿感受到了什麼,抬起頭,將目光投了過來。
感知敏銳就是這樣,哪怕平時收斂著,但一有人看她,還是會本能察覺。
看清是兩位熟人時,江眠下意識掛上一副微笑面具,朝她們揮了揮手。
當她看見林曉悅眼中的笑意時,心中瞬間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麼。
江眠下意識回過頭,卻正好跟葉晨陽的目光撞上,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
就像是對待一件易碎品?
她迅速回憶起剛才的場景,情緒上來後,不自覺流露出一點小小的破綻,讓他誤會了。
站在葉晨陽的角度,或許是因以為心情不好?或者對他有哪裡不滿?
不知怎的,江眠心底忽然冒出一絲愧疚。
一直以來,他都在不遺餘力地幫自己,結晶手煉更是幫上過不少忙。
她從未想過將自身的負面情緒轉嫁到無辜的人身上。
如果是敵人,大概會成為她戲弄洩憤的玩具,但他……
江眠思索一番,決定在想出合適的辦法之前,暫時還是正常相處好了。
「葉哥。」
「嗯,我在。」
葉晨陽見江眠沉默了一路,此刻終於捨得開口了,往前湊了一點,見她沒有抗拒,便問道:
「她們是你的朋友?要過去打打招呼嗎?」
沈秋雨他是認識的,不過一直沒什麼交流,現在這個時間點,更是見都沒見過。
表面工作還是要做做的。
「算了吧,打個招呼就好啦。」
江眠搖了搖頭,無奈道:
「過去的話,曉悅姐肯定又會胡言亂語的。」
其實只是託辭而已。
林曉悅雖然跳脫,但也知道分寸。
只是誤會是肯定有的,本來面對一個葉晨陽就有些麻煩了,要是再加倆人,情況就更復雜了。
所以還是別湊上去了。
而在葉晨陽眼中,江眠似乎恢復了原來的狀態,透露出幾分怕被調侃的害羞。
這才對嘛!
他還擔心出了什麼岔子,現在看來,或許她還沒從以前的陰影中走出來。
不過沒關係,既然她答應前往核心圈,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慢慢找機會開啟她的心結好了。
「好,今天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唔……萬悅廣場?」
江眠隨口報了個附近有名的大商場,抬腳就要繼續往前走。
「等等。」
江眠回過頭,見他指了指左邊的岔路口,道:
「往這邊走。」
「哦。」
她微微蹙眉,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然後朝葉晨陽指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兩人是並肩而行。
走了幾步,江眠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把話補上。
「葉哥,剛才……不好意思啊。」
葉晨陽沒有說話,目光靜靜落在她的側臉上。
「我有時候容易想太多。情緒上來了,就有點控制不住。不是你的問題。」
將責任歸咎於她自己嗎?
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安慰道:
「沒事。可以理解。」
畢竟,她向來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人。
正因為這樣,才如此善解人意。
咖啡館中,林曉悅收回目光,眼中帶著幾分興奮,低聲問道:
「秋雨,你說他倆什麼情況?」
沈秋雨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聯想起許多看過的小說片段,有些不確定道:
「大概是……那種心照不宣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