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嘞？”
四號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
混沌帷幕的效果還沒過去，但隨著他不斷前進，發現周圍的黑色迷霧逐漸被另一股白霧所取代。
區別於迷霧的沉重灰白，這白霧看起來異常純淨，還帶著一股潮氣。
【霧隱】？六號也來了？怎麼找過來的？
四號本身不像八號，有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
能找來這裡，靠的是一種光輝結晶製成的羅盤，配合那個特製望遠鏡，才能在帷幕中勉強辨明方向。
在趕來的路上，他只看到了李煥一人，江眠卻不見了。
該不會……是被災厄群給衝到哪裡去了吧？
還是八號得手了？
四號腦子裡一團亂麻，時間不多了，乾脆先找到八號再說。
雖然同為【混沌】路徑，但他的能力主要體現在肉身上，潛伏主要靠的是異骸，不及八號這個純粹的刺客。
然而，等他趕到這附近時，手裡的羅盤卻忽然震顫起來，指標瘋狂旋轉，像是被甚麼干擾了一樣。
“我去，這個時候掉鏈子？！”
四號拍了拍羅盤，這玩意價格都快趕上三星異骸了，怎麼質量這麼差？
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前進。
四號舉起望遠鏡，前方的白霧中，似乎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女性身影，身材高挑，看上去像是……
“六號？”
他腳下的步伐快了幾分，並未多想。
隨著距離的拉近，四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原本他以為對方今天穿了純黑的衣服，但現在看來……純過頭了吧？！
他有些不確定道：
“六號，你……”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六號”轉過身。
“來了？”
四號頓時汗毛倒豎。
他看清了，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人。
那張臉上光滑一片，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突兀地開合著，發出的聲音卻和六號別無二致！
“甚麼玩意這是？！”
他下意識催動能力，右手血肉一陣扭曲。
整個小臂，連帶著手掌都化作血肉長刃，直接刺向眼前這“六號”的頭顱。
“噗嗤……”
刀尖好像戳進了一堆濃稠的淤泥裡，難以寸進。
四號頓感不妙，想要收手，卻感覺無比吃力，彷彿被吸住了一般。
自從進入病變三階段後，他的能力便異化成了現在這樣。
或者說，他體內的構造異化成了現在這樣，和正常人類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那新型抑制劑，他恐怕早已變成一團只有捕食本能的血肉了
“給我……開！”
四號低喝一聲，血肉長刃表面滲出絲絲鮮紅的液體。
他的技能透過血液發動，自從進入過病變三階段後，每次發動……都挺痛的。
沾染者會受到持續的腐蝕傷害，漸漸潰爛。
然而，面前的黑色人形依舊毫無反應。
怎麼會？
四號心中一震，血肉長刃配合溶解液，連城牆的特殊合金都能切開，為甚麼會對這玩意無效？
他連忙將左手也化作血肉長刃，直接朝自己的右手狠狠斬下！
好像沒感覺到痛苦一樣，四號面色如常，掙脫束縛後，雙腿猛地發力後撤，終於與那詭異的黑色人形拉開了距離。
他的右臂下只剩一截猙獰的斷面，絲絲鮮血滴落，發出“嗤嗤”的響聲，留下一個個小小的凹坑。
江眠靜靜站在一旁，“注視”著這一切。
果然，三階段的病變者已經不能當成正常人來看了。
如果像八號那樣心神震盪，觸發了某種條件的話，恐怕災厄化只需要一瞬間。
剛才在燒完八號，還有他身上帶著的抑制劑之後，她莫名感到了一陣睏意。
這種情況之前可從未有過，估計是因為八號也喝過那古怪的抑制劑，然後疊加了？
今晚回去……說不定又會夢到那怪東西。
算了，夢就夢到吧，大不了再燒一遍。
要是沒收穫，這趟不是白來了嗎？
四號確實對自己夠狠，不過……既然已經踏入她的點火範圍內，就別想跑了。
四號剛穩住身形，斷臂處已經詭異地止住了血。
斷面上的血肉還在詭異蠕動，手臂似乎要重新生長出來。
忽然，他聽到了一陣腳步，是某種靴子踩在路面上的聲音。
四號轉過頭，看到了一雙燃燒著暗金色的眼眸。
隨著霧中人緩緩接近，外貌漸漸清晰，赫然是他們這次的目標！
“你……”
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他就莫名感覺體內湧起一股燥熱，自心臟開始，直衝腦門。
下一秒，一股橙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將他完全吞噬。
異化的血肉彷彿上好的燃料，被瞬間點燃，滋滋作響。
起初，四號只感覺到了烈焰焚身的極致痛苦，數秒後卻轉化為了一陣莫名的輕鬆。
彷彿……某種無形的精神枷鎖也被灼燒殆盡。
恍惚間，破碎的記憶在眼前閃回。
不知持續了多久，意識才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江眠走到近前，隨手揮退了殘留的餘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玩意算是一種標記，能增加自己的點火範圍，但實在是有些顯眼了，好在能主動驅散。
她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羅盤和望遠鏡，掂量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惜了，值錢的異骸大概都用在佈置陷阱上了，就剩下這點邊角料。”
江眠舉起望遠鏡，朝著李煥的方向看了看。
還行，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對一般覺醒者來說還行，但對她來說，還不如自身的感知呢。
看來是壞運氣又佔了上風，好不容易爆裝備了，全都是沒用的。
至於賣了換錢……也不是不行，但城裡收這個的只有官方的人。
她自己是不可能去的，分身又是個黑戶，麻煩的很。
聽說其他實力強一些的城市，限制會相對少一些，
甚至還有民間覺醒者組織參與迷霧探索的工作，對於裝備的回收價格還挺高，算是個不錯的來錢路子。
可惜這邊沒有。
江眠算了算時間，從悄悄溜出來到現在，只過了兩分半而已。
收拾收拾，時間足夠。
……
李煥站在迷霧邊緣，一拳砸在旁邊破損的車架上。
“都怪我，是我沒看好她。”
他身上的衣服也沾滿了汙血，另一隻手上的短劍多了幾道豁口，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蘇婉寧已經用能力緩和了他的傷勢，正為他做著簡單的包紮。
秦武望了眼正在淡化的迷霧，聲音沙啞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活要見……”
還沒說完，前方的迷霧便一陣擾動，隨後猛地爆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