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沒讓分身在那裡待太久,大致摸清狀況後就悄悄回來了。
四號跟八號序列應該都不低,兩人都是三階,【混沌】路徑,擅長隱匿潛行。
所以只要出城的時候不遇上擅長感知的覺醒者,一般是不會出甚麼意外的。
說來也巧,他們原本準備一接到任務就來試探情況的,如果可以的話,正好把事情就地辦了。
可還沒從陰影裡出來,就差點撞上了那時來找她的沈淵和沈明,然後……
他倆直接選擇了跑路。
按城裡現在的情況,他們可不敢跟四階覺醒者正面起衝突。
當然,平時也不敢。
於是他們索性把地點放到了城外。
兩人也曾想過將時間推遲幾天,等五號小隊單獨外出的時候再找機會。
奈何最近覺醒者失蹤案件頻發,疑似有災厄潛入,而且相當活躍,
所以上頭就搞了一小波人員變動,即日起增加巡邏人數,把原來看管道的那批人分散開,去帶新人,
這就波及了安插的內線,導致其被直接調離原來的崗位,之後的管道路線就沒那麼容易得手了。
江眠操控著分身,確定沒人跟著之後,才從小路回到了家中。
進門後,分身自發褪去身上的衣物,接著將擬象皮囊也給摘下,才露出了裡面的結構。
“水”被壓縮為黑色,經過了兩波試探的消耗,顯得稍稍有些透光。
按江眠的設想,這些量足夠模擬七八次跟水有關的能力。
釋放的差不多後,傀儡的身體強度便會維持在正常水準。
如果只是模擬【霧隱】的基礎技能的話,次數應該還能多些。
她心念一動,眼前的黑色水人就吐出了一個血紅的球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膜,跟個水球一樣。
江眠不想碰它。
不知為何,這玩意總給她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直接讓這球懸在空中,輕輕晃了一下,確實很粘稠,幾乎沒甚麼流動性。
而且……她的控水能力,似乎無法直接控制?
這不對吧?
自己的基礎控水可是包括了幾乎所有的控水方法的,
除了固態,氣態和液態水幾乎可以說如臂使指,怎麼會提取不了這藥劑裡的水?
“點了。”
江眠在心中下令,那傀儡右手戴著的賦能之手便升起了一絲灼熱。
是她之前在裡面儲存的“火”。
跟她本人釋放的相比,溫度跟爆發力會低一些,但也足夠了。
那水傀儡手中燃起火焰的一瞬間,那紅色的藥劑頓時有了反應。
它如同有生命般開始劇烈蠕動、掙扎。
緊接著,忽然生長出一股尖刺,戳破了覆蓋在外的氣泡,向下墜落。
落地的一瞬間,它彷彿長腳似的,在地面上快速移動,目標正是衛生間。
“想逃?”
江眠立刻反應過來,指揮著水傀儡一個猛撲,直接將它捉住,並重新制作了一個強化版的泡泡,起碼不是用刺一戳就破的了。
“咦~~這甚麼東西啊。”
江眠稍稍往前挪了一步,看起來跟某個黑色共生體有點像,但質地卻是粘稠的液體。
說實話,有點噁心。
一想到那組織的人喝的都是這玩意,甚至還打算給自己喂一點,江眠就感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根本不是甚麼抑制劑,而是某種災厄的身體部分或是能力產物。
會是甚麼呢……
她想了想,只找到一個比較接近的案例。
序列36,【寂亡】路徑,【血太歲】。
這種災厄的成熟體是類似蘑菇的形態,最核心的能力是其孢子可以寄生控制“感染者”。
但問題是,這東西的孢子團沒有自主移動和攻擊的能力,只能由宿主主動吞下或吸入,被排出體外後就只能原地等死了。
而且她也沒聽說過這東西可以當抑制劑使啊?
不然的話早就有病變者嘗試了。
難道是變異了?
也不是沒可能。
世界那麼大,迷霧中的災厄更是不計其數,有一兩個特殊個體應該也正常?
江眠畢竟不是專門搞學術的,對這個不太瞭解,又不好問別人,只是觀察了一陣之後就燒掉了。
本來她以為只是一個添頭,沒想到這團小東西的質量相當於半隻一階災厄。
還挺肥?
不愧是三階病變者都能控制的東西。
要是它的本體……
江眠雖然有些動心,但在知道它所有的資訊前,是絕不會輕舉妄動的。
這東西說不定已經把互助會所有成員都控制住了,細思極恐。
她沒有多想,指揮著水傀儡將東西整理了一下,整齊放好,便縮回了被窩裡。
遠端操縱這東西對精神消耗不小,尤其是連續操作這麼久,讓她有些犯困。
一沾到枕頭,意識便迅速沉入黑暗。
……
天空是血紅色的。
江眠“醒來”後,便發現自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腳下踩著拖鞋,身上的則是睡前穿的睡衣。
雖然沒有眼鏡,但視力好像變得正常了。
“做夢嗎?”
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覺異常真實。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荒地,唯一的突兀便是那深不見底的水潭。
江眠抬起腳,緩緩接近。
水潭中央,突兀地出現了一抹紅色,隨後,一團泛著水光的物質從中緩緩浮起。
她看清了這東西的全貌,就像是生長著無數滑膩觸手的巨大肉塊,還正在發出模糊的囈語。
她可以肯定,這玩意絕對不是【血太歲】。
而且……越是接近,江眠耳旁聽到的奇怪囈語就越清晰。
不知道是甚麼語言,但她卻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貼貼?融合?甚麼鬼東西啊,噁心!”
江眠頓時露出嫌惡的表情。
這玩意是想寄生自己?
去死!
僅僅是這念頭升起,周圍的空氣便灼熱起來,橙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她的全身。
以她為中心,火焰頃刻席捲周圍,點燃了那噁心的肉球,並迅速蔓延至它藏在水下的軀體。
那肉球發出一聲尖嘯,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蜷曲、發黑,龐大的身軀也劇烈向內收縮……
當然,那煩人的囈語也戛然而止。
江眠這才覺得清靜了不少。
當那肉球被徹底燒盡時,周圍又重歸死寂。
……
清晨,六點。
江眠睜開眼,看了看外面微亮的晨光。
她昨晚做完夢已經醒過一次了,對那夢境仍然記憶猶新。
她揉了揉眼睛,舒展了一下腰肢,才坐起身。
“唔,精神汙染嗎,以後還是不要亂吃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