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迷霧降臨後,天氣便有一種詭異的“穩定”。
大部分時間,城市上空都壓著厚重的陰雲,而另外的小半部分,則是連綿的雨天,幾乎從不停歇。
而現在,雨停了。
停得毫無徵兆,古怪非常。
以李天三階覺醒者的感知,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環境的異樣。
四周的空氣流動似乎異常的平靜,最直觀的表現便是沒有風,一絲都沒有。
遠處的雜音也戛然而止,李天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沉重,彷彿被隔離在了另一個世界。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有人……控制了這片地區的“風”!
這怎麼可能?!
甚麼能力的釋放範圍這麼恐怖?!
他猛地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彷彿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下一秒,李天的本能瘋狂報警。
他一把扯過旁邊隨意靠在牆上的雨傘,撞進了倉庫之中。
只見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一道極細的透明水線,彷彿流星一般落下,但落到地面上時,又變成了普通的水滴。
李天回頭一看,神色凝重。
這一擊看似普通,但其中的力量……
雖然不足以治他於死地,但若是在頭上砸實了,也足以令他失去行動能力,半天緩不過來。
緊接著,天上的“雨水”重新落下,只是量大的嚇人。
僅僅幾秒,落下的雨水便彙整合流,並詭異地在倉庫周圍積累起來,隱隱有將其淹沒的趨勢。
“這是……”
李天看得清清楚楚。
基地市的基建是很爛沒錯,但排水系統絕對是投入最高、維護最到位的!
這水明顯有問題,像是被人用能力操控的。
又是風又是水的,難道對自己動手的人不止一個?
他最近幾年好像沒招惹甚麼同級的覺醒者吧?等級比自己高的就更不可能了!
是誰?
難道……
他腦海裡忽然蹦出一個名字。
“不,不可能。”
李天立馬排除了這個答案。
區區一個孤女而已,哪怕隱藏了實力,反殺了那個二階殺手,但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表現。
能夠短暫改變天象……這真的是覺醒者能夠做到的嗎?
他雖然是序列100的【陷陣】,要是再過一陣子,就可以試著衝擊四階。
但真正的對手至今沒有露面,這怎麼打?
而且……
李天看向倉庫外,積水已經足以沒過小腿。
水面黑漆漆的,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在明知道這水受人操控,進入其中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他腳下的倉庫此刻也猶如一座孤島,被團團包圍,情況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辦?
李天可沒忘記,外頭還有一種未知的風系能力在封鎖呢。
要麼在原地等死,要麼衝一衝,看看能不能突圍。
趁著現在水還沒太深,要是被那風困在水裡,活活淹死,那才是最憋屈的。
他咬了咬牙,站在倉庫門口的臺階上,朝著面前的空氣喊道:
“朋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我李天雖然算不上好人,但也沒招惹過別人。”
“如果你求財,求門路,只要是我有的,一切好談!何必鬧到下死手的地步?”
空氣安靜了幾秒。
“呵呵……誤會?”
一道平靜的聲音自他的正前方傳來。
只見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雨幕之中。
並非踩入水中,而是直接站在了水面上!
“你……你是!”
李天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身高、這個聲線……
江眠摘下雨衣的兜帽,嘴角微微勾起。
“是我哦,驚不驚喜?”
兜帽下的臉,眉眼柔和,帶著幾分青澀的學生氣,他怎麼會認不出來?
“江……眠?”
“晚上好,李先生。”
江眠笑了笑,語氣輕鬆,好像在跟鄰居家的叔叔打招呼。
“你……”
李天腦子裡一時十分混亂。
江眠就是幕後操縱著雨水和流風的覺醒者?怎麼可能!
按常理來說,能搞出這麼大動靜,至少得是兩名四階或者以上的覺醒者,而且都得是高階序列才有可能。
江眠她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學生,就算暗地裡很早就覺醒了,也不可能這麼離譜才對!
他忍不住驚呼道:
“怎麼是你?陳恭呢?黑殺那些人……”
“他們啊?”
江眠捋了捋鬢角亂跑的頭髮,語氣輕快道:
“我剛剛去找過他們了,都睡得很安詳呢。”
睡得……很安詳?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一個人,幹掉了整個黑殺?
李天望著周圍緩緩上漲的積水,還有籠罩整個倉庫區的詭異風場,渾身發冷。
“你不是【風眼】!你……到底是甚麼?!”
“我?”
江眠眨了眨眼,原本漆黑的眸子竟泛起了燃燒般的暗金色。
她並沒有回答李天的問題,而是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之中,橙金、蒼青、玄黑,三種元素凝結到極致,緩緩旋轉。
到了三階之後,她的操作精度明顯上升了許多,往常用來壓縮風場的方法,如今同樣適配其他元素。
看到江眠手中如寵物般乖巧的三元素,李天頓時瞪大了眼。
這……哪怕是高階序列中排行極其靠前的存在,也只是單元素!
而江眠能夠如此輕易地掌握三種不同的元素,強度都不低,其中甚至還有互相排斥的水火,那麼答案顯而易見……
“頂點序列?!”
不是,他家龜兒子運氣這麼“好”,直接給他惹上了一個當代的頂點序列?!
這可是頂點序列,上次出現還是在一百多年前!
李天並未認出江眠的病變者身份,在熟練掌握風系能力中的氣息遮蔽後,她就很少主動放出自身氣息了。
一來是為了避免那些災厄對自己流口水,二來……
葉晨陽那傢伙感知似乎異常敏銳,要是被察覺到……自己就只能忍痛幹掉他了。
誒?
為甚麼要說忍痛?
唔……肯定是因為這傢伙的秘密和知道的資訊不少,自己想要多挖一點,好榨乾他的價值!
對,就是這樣!
江眠拋去忽然冒出來的奇怪情緒,轉而看向李天,輕輕一笑:
“李先生,你應該也知道我是來幹甚麼的。這樣吧,我給你三個選項。”
她託著三色元素的手微微前伸,聲音輕柔:
“是金色呢,還是青色?或者……這個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