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怎麼跑這邊來了？”
葉晨陽收攏雨傘，剛坐進副駕駛，程橋的聲音就在他耳旁響起。
他轉過頭，見程橋正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側身看著他，似笑非笑，眼裡明晃晃寫著“我都看見了”。
“見個人。”
“呵呵。”
程橋低笑一聲，朝著飲品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都到了有一會兒了。正好瞧見你送那姑娘出來，還站在門口目送呢，挺貼心啊？”
“這……不是很正常？您別多想，我們就普通朋友。”
“正常？普通朋友。”
程橋挑了挑眉，一臉不信。
沒等葉晨陽回答，他便自顧自地接話道：
“我說，你該不會對那小姑娘有意思吧？都約她好幾回了。還有，你老實說，之前請假，是不是給人當陪練去了？”
“嗯？”
葉晨陽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請假是填的個人原因，沒具體說幹甚麼，程橋是從哪裡聽來的？
程橋似乎感受到了葉晨陽的疑惑，呵呵一笑道：
“我大外甥跟我說的，真的假的？”
葉晨陽一時有些無語，原來是有人洩密。
程橋所說的“大外甥”，指的是上次進門遇到的那青年，趙剛。
這小子……真是大嘴巴，也不知道把他和江眠的關係編排成甚麼樣了。
“不過說起來，那小姑娘……叫江眠是吧？聽說也是咱們市今年的高階序列之一？”
“是。”
江眠那次覺醒鬧出的動靜不小，她的名字和序列都不算是秘密。
“怪不得你這麼上心。跟你同檔的高階序列，潛力高，長得漂亮，性格還好，確實招人惦記。”
“程隊，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葉晨陽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對江眠的上心也只是出於責任感，幫人幫到底而已。
“你以前不還嫌那些小女生麻煩嗎？怎麼對她這麼主動？”
主動嗎？
自己對江眠的關注……好像確實格外的多。
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初次見面時她在災厄殘骸間安靜工作的時候？是倉庫那次她在風眼中蜷縮顫抖的時候？還是……
好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的視線就會下意識停留在她身上。
“她……不一樣。”
“噗……”
這話一出，程橋差點笑噴了。
葉晨陽也意識到話中的歧義，正想解釋，程橋卻擺了擺手。
“行了，不逗你了。年輕人交個朋友正常，何況是這麼優秀的同齡人。”
說完，他便擰動車鑰匙，車子緩緩駛離路邊，朝著南區治安局的方向前進。
沉默了片刻後，程橋再次開口，不過話題已經轉移到了公務上。
“今晚的任務通知，看到了吧？”
“嗯。”葉晨陽坐直了身子。
之前程橋就發簡訊給他了，不過並沒有細講，而是要當面說。
“目標資訊？”
“杜彪，做地下生意的。”
“地下……抑制劑？”
葉晨陽稍加思索，就知道杜彪是幹甚麼的了。
“對。最近抓的嚴，倒騰抑制劑的藥販子基本縮起來了，還在活動的就幾個。”
“這傢伙……膽子不小，是覺醒者？”
“二階實力，序列235，【獵人】，實力不強，但感知很敏銳，滑不溜秋的，跑了好幾次。”
“二階……”
葉晨陽挑了挑眉。
一般來說，這種等級的覺醒者，隨便接個活，收入都不會低。
倒賣抑制劑的話，每支的利潤大概有售價的六成，不過風險也很大。
“是挺少見。這人以前是市監局的科員，七年前因為倒賣管制藥品被開了，還蹲了五年。”
程橋接過話頭，補充道：
“出來後沒法走正路，就靠倒騰抑制劑過活，一直不溫不火，但就是沒栽。”
葉晨陽點了點頭，體制內雖然管理沒那麼嚴，但紅線還是擺在那的。
一旦觸碰，不僅要蹲大牢，身份證明也會被標記，大多數正規機構都不會錄用。
走投無路之下重操舊業，這也說得通。
“這次任務來的急，是確定了他的據點？還是對方今晚有交易？”
“線報說，他今晚有個大單，但對方也很警覺，交易地點要臨時定。那邊盯梢的同事大概鎖定了一個範圍……”
程橋頓了頓，吐出四個大字：
“幸福小區。”
聞言，葉晨陽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幸福小區，是城南與城西交界處有名的紅燈區，可謂是相當混亂。
現在城裡這種情況，原本城西那些倖存下來的幫派，都畏懼發瘋的病變者，匯聚到那邊了。
對方這是想借這個混淆他們的視線？
“你小子甚麼表情。”
程橋瞥了葉晨陽一眼，繼續道：
“現在這時期，那人肯定警惕，今晚必須得摁住他，順利的話，或許能揪出不少隱藏病變者的資訊。”
程橋的語氣認真了幾分，顯然對今晚的行動很重視。
“……明白。”
……
晚上，九點半。
江眠窩在被窩裡，看著加密頻道里終於蹦出了新訊息。
【城西南，幸福小區東門，一號巷口進來。】
訊息簡短，雙方都清楚這是與對方的最後一次交易，所以只給了一個簡單的地址。
江眠退出頻道，刪除拜訪記錄。
她蹬開被子，翻身下床，拿上門口另一套黑色雨衣。
是她上次交易時穿的那套。
料子厚實，幾乎不透光，帽簷寬大，她一直覺得挺好用的，很容易就能遮住臉。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買大了的緣故。
稍稍整頓後，她便離開了家中。
她刻意從城東繞了一圈，才到達目的地附近，差不多已經十點半了。
目標小區內樓房牆面斑駁，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路面的積水足以沒過她的腳踝。
這裡便是“幸福小區”，雖說名為小區，但實際上是一片混亂的舊式公寓
江眠放開了封閉已久的感知。
平時，為了剋制對覺醒者產生不必要的食慾，她一直用【狂風】封閉感知，尤其是嗅覺上的感知。
到了此刻，各式各樣的聲音能夠透過風傳入她的耳朵。
比如……她面前的小巷裡，似乎就隱隱傳來一陣奇怪的撞擊聲，以及男女交疊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