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瞬間，對方就有了反應。
【？！】
【姐，要不您直接去搶得了。】
江眠神色不變，她本來就不指望對方能以這個價格成交，只是為了拉低預期而已。
對方表現得越急，表明情況越嚴峻。
她作為現在少數的正常“客戶”，都可以給供起來了。
畢竟現在城裡這種情況，急著出手抑制劑的販子可不止他一家。
【那你說說甚麼價，要是在我接受範圍內的話，說不定能多買幾支。】
這一次，對方沉默良久，才繼續發來訊息。
【一萬，這是底線，而且已經是成本價了。】
【單價九千，五支，不賣拉倒。】
昏暗的房間內，杜彪緊緊盯著螢幕上的文字。
五支！
對方這次的需求量似乎遠超他想象。
按照她以往的習慣，每次交易的量都是一支，而且為了幾千塊就磨磨唧唧砍半天價。
他還以為對方是因為隱藏身份的緣故，在城內只能做些普通工作，手頭也沒甚麼票子。
但這次卻格外的反常，竟然直接丟擲了四萬五的大單……
病變者不是普通顧客，一般買個一兩支算是正常的。
像對面那樣越買越頻繁，越買越多的，很有可能是自身的情況正在極速惡化。
加上城裡這種情況，也有可能是在囤藥。
但杜彪不得不考慮對方是否有黑吃黑的打算。
現在城裡這鬼樣子，那些紅了眼的病變者，幾乎甚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更別說只是區區搶他一個黑市販子的藥了。
但一口氣出手五支的話……對他的誘惑也是無比巨大的。
這女人既然能跟上次一樣冷靜砍價，甚至能隱隱拿捏自己，精神狀態應該暫時沒甚麼大問題。
幹了！
【成交，明晚十一點，地點到點發你。交易方式，老規矩。】
杜彪不確定對方身後是否有人，只能以這種方式確保對方無法提前佈置或踩點。
雖然麻煩，但保險。
至於讓小弟去……他之前那次交易已經被對方發現了，若是讓阿桂那小子去，保不齊要出甚麼岔子。
幾秒後，江眠的回覆來了，依舊是那簡短的語句。
【可以。】
對話結束。
江眠退出頻道，看了看時間，不算晚。
如果明天的交易順利，到手五支抑制劑，應該能撐一段時間，那，然後呢？
杜彪那樣的渠道，在官方日益收緊的清掃下，恐怕過段時間就會徹底斷掉。
其他販子要麼被抓，要麼像杜彪一樣滿腦子想著脫離。
“唉，頭痛……”
她揉了揉太陽穴，官方這麼一攪合，直接把局勢攪得一團亂。
等治安局、收容局甚至城防都行動起來了，城裡的病變者數量，不論是失控的還是隱藏的，會銳減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相應的，地下抑制劑市場也會急劇萎縮，甚至暫時關閉。
到那時，她去哪裡找藥？
至於為甚麼說是暫時的，只要人類還存在，病變者便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這點是官方無論採取甚麼樣的措施都無法制止的。
但這跟江眠無關。
她只想活下去。
“或許……得想辦法找找源頭了。”
……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沉。
江眠站在上次那家飲品店門口，抬頭看了看天空。
“又要下雨了……”
她能“聞”到流風中裹挾的溼潤水汽，而且還在持續上升，等晚點去那邊拿貨，估計那會雨會下的很大。
不過她包裡已經準備了雨衣，想來也夠用了。
她推開店門，裡面沒甚麼人，大概是最近城裡的事情鬧的，老闆的態度也是格外熱情。
江眠徑直走向最裡邊的卡座，點的單跟上回一樣。
沒過多久，葉晨陽推開門走了進來，上身是一件黑色衛衣，跟江眠身上這件倒是很像。
“下午好。”
江眠抬頭打了個招呼，把剛上的熱咖啡推過去。
“你的。”
“謝謝。”
葉晨陽在她對面坐下。
昨天晚上，江眠應該是剛放假出來，看到城裡的情況有些好奇，這才問他一些狀況。
不過為甚麼約他出來見面就不知道了。
看少女的表情，似乎心情不太妙，是遇到了甚麼煩心事？
不過她沒開口，他也不好問，要不找找話題？
葉晨陽嚐了口，好像……
“比上次甜？”
“加糖了。”
江眠咬著吸管，聲音有些含糊。
“上次看你不太喜歡，自作主張加了點。”
“……有心了。”
葉晨陽看了看手中的咖啡，又看了看面前明顯心不在焉的江眠。
少女依舊微微蹙眉，看起來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最近城防那邊很累嗎？”
“還好。”
江眠鬆開吸管，輕輕嘆了口氣。
她這次來是想從他嘴裡打聽一些訊息，有些事情不方便線上說，而且……順便禮尚往來，她不是那種喜歡白嫖別人的人。
葉晨陽之前還主動教她能力的使用，說起來，【狂風】配合槍械確實有點意思，禮尚往來一下也正常。
“就是感覺……城裡的氣氛，有些莫名的壓抑。是要有大事發生了嗎？”
葉晨陽未置可否，有關治安局工作的事……哪怕是現在在城防見習的江眠，也不能說。
這段時間，上頭因為石碑的訊息，本著想對外先攘內的想法，對病變者群體很是重視，
治安局的人手，包括他，也經常調動，參與各種圍剿任務。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安慰道：
“別想太多。上面有上面的考量，你才覺醒沒多久，顧好自己就行。”
江眠抬起頭，看著葉晨陽關切的目光，有那麼一瞬，她心底似乎產生了一絲波動。
這一路走來，她確實遇到不少好心人，身份各不相同，有治安官，有老師，那……眼前這位，是以甚麼身份？
朋友嗎？
江眠越想越不安。
當初李昊威逼她的時候，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對方幹掉。
但對於這種軟刀子，江眠就不知從何下手了。
更何況對方有很大機率是隱藏的序列4，【光輝】路徑的頂點，不僅潛力強大，自己還總是有種……想吃了他的衝動。
物理意義上的。
總感覺很好吃的樣子……肯定比那些垃圾災厄有營養多了。
江眠雖然現在可能會有所猶豫，但她確信，
一旦葉晨陽對自己產生威脅，或是自己暴露身份，自己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幹掉他，甚至將他當成“柴薪”吸收。
怪物，不需要朋友。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