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哪怕剛下過一夜的大雨,天色還是如同平常一般的迷濛。
迷霧的存在,註定了這個世界始終被這種陰鬱的底色所籠罩。
也就一些比較繁華的城區,入夜後,在霓虹的彩光下,才能營造出一些虛幻的熱鬧。
江眠按照名片上的聯絡方式,給葉晨陽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大意就是,以請教為由,提出見面請求。
對方几乎是秒回,很爽快地答應了,並約在城南一家飲品店。
當江眠按照地址找到那裡時,竟有回到前世的恍惚感。
店內裝修簡潔,燈光明亮,還播放著一些陌生的音樂,但看到選單上的價格時,江眠沉默了。
這價格,比上次她送外賣的那家還翻了一番。
就這麼說吧,一杯最普通的奶茶,就抵得上她三天的飯錢。
雖然這個世界的物資著實稀缺,但也虛高了吧?
可偏偏,店裡的客人還並不少……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她的內心忍不住吐槽道。
葉晨陽已經到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見到江眠,朝她招了招手。
大抵是因為今天沒工作的緣故,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明亮了不少,眉眼間也多了幾分隨性。
“江同學,這邊。”
江眠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動作有些拘謹。
葉晨陽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拿起選單,詢問道:
“看看想喝點甚麼?我請客。”
江眠掃了眼選單,下意識拒絕道:
“啊?不、不用了吧?”
她看上去像是被價格震撼到了,說話有些結結巴巴的。
這話剛說完,她似乎又感覺有些不妥,補上了一句:
“那個……是我約你出來的,還是我請吧?”
“沒關係。”
葉晨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江眠明明被這價格嚇到了,還會硬著頭皮提出這樣的提議。
他不自覺放緩了聲音道: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葉晨陽。我們年紀差不多,算是……交個朋友。”
算上來,他也只是第四次見到江眠而已。
第一次是在特處局,江眠在災厄殘骸間安靜工作,就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第一印象。
第二次和第三次,則都是在她極其脆弱的狀態下見的面。
而此刻,坐在對面的她,則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不由讓他一直下意識緊繃的心放鬆了些許。
從這些資訊中,葉晨陽已經大概瞭解到她是個甚麼樣的性格了。
只是……她的未來……自己為甚麼沒有任何印象?
前世的他並不認識江眠,興許是還沒成長起來,就出了甚麼意外罷?
自己或許可以多關注關注她。
“也不貴。算是慶祝你順利出院,還有……正式覺醒。”
葉晨陽笑了笑,語氣頗為輕鬆,這點小錢,對他來說並不算甚麼。
“……謝謝。那……這個?”
江眠似乎感覺有些不好拒絕,就點了這家店的招牌,也是最便宜的那份,但還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好。”
葉晨陽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便下了單。
“覺醒之後,感覺怎麼樣?對周圍的感知,有沒有甚麼明顯的變化?”
他像是閒聊般隨口問道。
“唔……感覺身體好像輕了些,還能‘看’到風的流動。但……就像上次那樣,控制的不穩定,老是亂跑。”
江眠伸出左手,虛握了一下,兩人周身的氣流隱隱增加了流速,但很快就變得有些紛亂。
“高階序列的能力本就難以馴服,況且【元素】路徑需要藉助環境,撬動元素,對精度的要求更高,你現在的情況也算正常。”
葉晨陽聲音放緩了些,安慰道:
“而且……透過強烈刺激造成的自然覺醒,本就會使覺醒者初期的能力有些不穩定。”
“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並且開始嘗試感知、控制,已經非常難得了。”
啊?還有這種說法?
江眠之前在查閱資料時,好像沒有聽說過這種“自然覺醒”的副作用。
聽葉晨陽的語氣……似乎很是篤定,就像親眼見過一樣。
奇怪……
江眠露出幾分疑惑之色,低聲道: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我之前從沒聽說過……”
“嗯……這個是前輩們的經驗總結,很少有資料提及,沒聽說過也正常。”
葉晨陽輕描淡寫地將這個細節一筆帶過,隨後將話題拉了回去。
“在能力的控制上,你可以把‘風’看成無數的絲線,試著牽動其中一縷,再帶動其他的風隨著你的心意而動。”
“這樣嗎……”
江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她一直是這麼做的,僅僅勾動一點“元素”,便能引發足夠誇張的效果。
只是要精確控制的話,還需要壓制它狂暴的本性,很耗神,估計這就是她抑制劑消耗過快的緣由之一。
這時,他們點的飲品恰好送上,暫時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江眠小口啜飲著,絲絲冰涼的甜意似乎緩解了些許因為精神侵蝕帶來的疲憊。
昨天買的抑制劑還沒有服用。
她的想法是,挨著二階段的末期再飲下,將時間最大化利用。
畢竟,她也不知道這支抑制劑可以支撐多少天,
現在每多一天都是賺的,只要身上不長奇奇怪怪的東西就行了。
氣氛一時有些冷了下來,葉晨陽思索片刻,開口道:
“僅僅是講解的話,效果終究有限。
我知道附近有家專門對覺醒者開放的訓練場,如果你不介意,等會我就帶你去。”
江眠正愁怎麼讓對方見證自己的“飛速進步”,沒想到他主動提了,自然點頭答應。
訓練場距離飲品店所在的商業街不遠。
說是訓練場,其實近乎佔據了一整條街,有露天的也有室內的,裝置可謂是相當齊全。
入口處的身份檢驗頗為嚴格,葉晨陽帶著江眠,快速過了一遍流程,進入了一處寬敞的室內訓練區。
兩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視線。
“喲,晨哥兒,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一個穿著黑色訓練背心的青年從旁邊的力量訓練區走來,熟絡地跟他打著招呼。
隨後,他的目光落到葉晨陽身後的江眠身上,臉上露出明瞭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
“頭一回見你帶妹子,怎麼來這兒啊?不去逛逛商業街看看電影,跑我們這糙漢子扎堆的地方來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