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身後不遠處，王辰穿著見習治安官的制服，手握制式手電筒，警惕地掃視著雨幕籠罩下的街巷。
他的能力並不強，除了能讓他聽見更遠、更細微的聲音，感知到一些模糊的情緒波動外，在正面衝突中毫無用處。
在覺醒同樣能力的覺醒者中，哪怕是記錄等級最高的也只有三階而已，上限可謂是相當低了。
這段時間，他總是不經意回憶起那天在教室裡的情景。
他眼看著李昊囂張地逼迫江眠，自己卻因為無能而退縮，甚至連上前阻擋的勇氣都沒有。
那一刻的無力感和羞恥感，王辰這輩子都忘不了。
事後，江眠雖然拿“這事本來就和你沒關係”來安慰他，但想必心裡也是很失望的吧？
也是在那天以後，江眠請了長假，他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王辰心裡始終充斥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厭惡自己的懦弱，想要做出改變，但又因為能力有限，不知從何入手。
當看到治安局擴招，特別是對一些低序列的在校生開放見習崗位，以彌補基層人手的不足時，他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大概是他的能力在巡邏和警戒方面確實有用，很快就成功進來了，並被分配到了北區，跟著陳清進行見習。
對方的能力跟自己是同一型別，但序列更高，技能種類和泛用性也多了許多。
例如現在，陳清依舊可以透過風中的“聲音”來收集資訊，而他的感知卻被這風聲弄得亂七八糟了。
王辰只能集中注意，目光不由地朝著周邊幽深的小巷中望去。
“陳姐，那邊好像有人？”
原本，他只是隨意朝著小巷子裡照了照，沒想到牆角蹲著個人，一時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那是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帽簷壓得很低，整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中。
在被光線照到的瞬間，她迅速後退，隱沒於小巷深處，藉著雨幕的掩護，幾乎是一瞬間就不知所蹤了。
“哦？”
陳清眼神一凝，瞬間將目光轉向王辰手電筒所指定的方向，右手已經下意識放在腰間的武器上。
“甚麼人？”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大機率有問題。
正當她準備深入小巷檢視時，像是想起來甚麼似的，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醫院。
“來看病的？”
當然，這個“看病”，並非字面意思。
陳清顯然對某些隱秘的事有所瞭解，但因為未知的原因而選擇了隱瞞。
不過……能躲過【風語】的感知，看來對方並不簡單。
“奇怪……剛才是有人在這裡。”
王辰靠近江眠剛才呆著的位置，積水中的泥沙沉澱在底部，似乎沒有任何足跡。
陳清沒有回應，而是透過能力尋找空氣中殘留的蹤跡。
片刻後，她皺起眉，道：
“能在我的能力下隱藏行蹤，大概也是個‘覺醒者’。”
“那……”
“繼續巡邏，這一帶情況複雜，等待久了你就知道了。暫時先不要深究。”
王辰回望了一眼空蕩的小巷，他只是年輕，又不是傻，當然聽出陳清似乎隱瞞了甚麼。
能讓一個序列123的二階覺醒者閉口不提的事，不是他一個見習治安官能深究的。
……
江眠縮在巷子裡，見他們沒有跟上來，稍微鬆了口氣。
自己那同桌，倒是出息了，還當上治安官了？
非到必要的時候，她是不會輕易跟這些“熟人”們動手的。
不過這個陳清……態度好像有些怪怪的。
自己的能力是很超標不假，但對面不知道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她這個“可疑人員”？
可對方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放棄了，還莫名說了一句“來看病的”，甚至還勸阻王辰不要深究……
結合她新得到的訊息，陳清不會知道些甚麼內幕吧？
再大膽猜測一下，要是北區治安局都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呢？
這可太反常了。
雖說治安局管的多是普通人或者覺醒者，也就是“正常人”的事，按照正常流程，發現病變者一般是轉交收容局，
但要是情況緊急，他們對病變者也同樣擁有關押甚至擊殺的權利。
要是聚集的病變者，無疑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以官方明面上的態度來看，不管是哪個官方機構，發現一個抓一個，發現一窩抓一窩，這才是正理。
而陳清剛才的反應，就好像知道這傢俬立醫院有問題，而且還知道有病變者前來“看病”，但就是不管。
為甚麼？
江眠找了一處緊閉的店鋪門口，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那家燈火通明的醫院。
她思索著，權衡著利弊。
原本以為這只是病變者之間隱秘的互助渠道，現在看來，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思來想去，她覺得有三種最壞的可能。
第一是陷阱，用來吸引“野生”的病變者，等到了一定的時間再一網打盡。
第二是交易，或許那個所謂的唯一產商就是官方也說不定？
而他們的目的，可能是讓病變者替他們去做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第三……則是江眠完全瞎猜的，就是培養“某風特攻隊”，畢竟……
每個暴走的病變者，都是個人形炸彈，拿來對抗災厄，或有奇效。
而那些被抓到收容所裡的，都是被淘汰下來的、可以統一調配的“素材”，另做他用。
“猜不透。”
江眠搖了搖頭，越想越覺得可怕，決定暫時放棄，調頭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寧願在黑市上當冤大頭，也不會平白增添自己暴露的風險。
資訊太少，輕舉妄動就是找死。
“希望是自己嚇自己吧……”
江眠感覺，要是一直處於這種甚麼資訊都不知道的狀態，遲早要把自己嚇死。
她不再停留，腳底生風，在夜色中快速前進。
很快，她就回到了自己現在住的公寓樓前。
因為時間已晚，幾乎所有窗戶都黑著，又因為沒有路燈，而顯得無比寂靜。
江眠來到自家門前，正想掏鑰匙開門，卻在【狂風】的感知中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裡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