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池的浪裹著腐臭往上湧時，藍靈溪的銀蠱群先炸了鍋。小銀蠱們“嗡”地撲成個銀球，往水浪上撞，撞得浪頭濺起細碎的銀光——那是蠱蟲的涎液混著靈氣，竟在浪面上燒出層薄煙。可池裡的骨架太多了，密密麻麻纏上來，有的攥住藤蔓，有的往莫雨涵的冰稜上撞，最前頭那具甚至張開嘴，往藍靈溪的腳踝咬來。
“小銀咬它！”藍靈溪急得眼眶發紅，手腕上的銀點亮得發燙。小銀蠱們猛地俯衝，往骨架的眼窩裡鑽，“咔哧咔哧”啃著裡頭的黑泥——那是蝕骨老怪用來控骨的邪氣。骨架頓了下，動作慢了半拍，就在這間隙，林晚星的藤蔓突然繃得筆直，像根浸了靈泉的鞭子，“啪”地抽在骨架上，竟把它抽得往池裡倒。
“拽！”林晚星咬著牙往後扯，藤蔓在她掌心勒出紅痕。洛輕舞早扛著機械臂衝過來，“哐當”一聲把機械爪扣在藍靈溪腰上，往回猛拽：“死丫頭別愣著！再被拖下去，你那小銀蠱都得給你收屍！”
藍靈溪被拽得踉蹌了下，正好撞進趕過來的凌塵懷裡。他伸手托住她的後頸，掌心的星紋蹭著她發燙的銀點，溫聲哄：“沒事了，小銀厲害著呢。”指尖往她髮間摸，摸出片被水浪打溼的銀杏葉——是蘇沐月的銀杏籽之前落在她頭上的。
“沐月姐姐……”藍靈溪往蘇沐月的方向看，才發現蘇沐月正盯著石床上的蘇清月，嘴唇抿得發白，懷裡的銀杏籽葉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凌塵順著她的目光瞥，見蘇清月（蝕骨老怪）正彎腰往黑水池裡撈，指尖掐著個骨哨，吹得“嗚嗚”響，池裡的水浪竟跟著哨聲往上漲，眼看就要漫到石室門口。
“別讓她吹！”楚傾雪的龍尾“唰”地掃過去，龍焰在尾尖燒得通紅，直逼蘇清月的手腕。可蝕骨老怪早有防備，側身躲開時，往石床底下踢了一腳，竟踢出個黑陶罐，罐口一敞，無數只黑蟲“嗡”地飛出來，都是之前從黑丹裡掉出來的那種，直撲楚傾雪的龍焰。
“是蝕骨蟲！”楚傾雪趕緊收了龍焰，龍鱗瞬間炸起來，“這蟲子怕火但纏人！”果然，黑蟲們雖不敢碰龍焰，卻密密麻麻往她龍尾上落，用口器啃著鱗片縫裡的靈氣，疼得她“嘶”了聲。
凌塵剛要往她身邊衝，莫雨涵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他手裡塞了個冰囊：“往蟲堆裡砸！這是用幽冥海的冰髓凍的，能凍住它們半刻！”她指尖沾著冰碴，往楚傾雪那邊瞥，聲音壓得低，“雪兒的龍鱗硬，但蟲多了會鑽縫，你快些。”
凌塵沒猶豫，冰囊往蟲堆裡一拋，“咔嚓”碎成冰霧。黑蟲們果然僵住了，有的甚至凍成了冰疙瘩往下掉。楚傾雪趁機甩動龍尾，把剩下的黑蟲掃進黑水池，回頭瞪了莫雨涵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酸，像被搶了糖的小獸。莫雨涵只當沒看見，低頭往藍靈溪手裡塞了塊暖玉：“捂著手，別凍著。”
林曉月卻突然笑了聲，劍穗在手腕上晃：“某些人啊，嘴上說擔心雪兒，手卻先給別人遞暖玉，偏心偏到骨頭裡了。”她這話是對著凌塵說的，眼尾卻往楚傾雪那邊挑了挑。
楚傾雪立刻接話：“就是！我龍鱗都快被啃破了，某人眼裡就只有需要捂手的。”說著往凌塵身邊靠，故意用龍尾尖往他腰上蹭，把莫雨涵剛才塞冰囊時碰過的地方都蹭了遍。
“行了行了，吃醋都堵不住嘴。”洛輕舞翻了個白眼，機械臂往石牆上一砸，砸出個凹坑，“先解決眼前的老妖精行不行？再讓她吹哨，咱們都得變骨架！”
這話倒是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凌塵往蘇清月那邊看，見她正把骨哨往蘇沐月嘴邊遞，笑得陰惻惻：“小丫頭，你姐姐的身體，得靠你這親妹妹的靈氣養著——吹一口，她就能少受點苦。”
蘇沐月渾身發抖，往後退了半步：“你騙人！你根本不是我姐姐！”
“是不是，吹吹就知道了。”蝕骨老怪的指尖往蘇沐月的下巴上捏，力道重得捏出紅痕，“你不吹，我就把她的魂撕成碎片，讓你這輩子都見不著她。”
“敢動她！”凌塵的星芒劍突然出鞘，劍光擦著蘇沐月的髮梢飛過，“當”地劈在骨哨上，竟把骨哨劈出道縫。蝕骨老怪手一抖，骨哨掉在地上，她猛地轉頭瞪著凌塵，眼裡的黑氣翻湧：“你敢毀我的控魂哨！”
“毀了又怎樣？”凌塵往前走了兩步，星紋在眉心亮得刺眼，“你靠邪術困著別人的身體，還敢拿親妹妹要挾，算甚麼東西？”他往蘇清月的臉上看，見她眼角竟滑下滴淚——是透明的，不是黑氣，心裡一動，“蘇清月還在裡頭，對不對？”
蝕骨老怪臉色一變：“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凌塵突然笑了，聲音放得緩，像哄小孩似的，“剛才你掐沐月的時候，她的指尖往沐月身後勾了勾，是想讓她躲吧？還有你踢陶罐的時候，眼神往石床底下瞟了瞟——是不是那裡藏著能救她的東西？”
蘇清月的身體猛地顫了下，眼角的淚掉得更急。蝕骨老怪察覺不對，猛地往蘇清月的眉心按去，想徹底壓住她的意識。可就在這時，藍靈溪懷裡的小銀蠱突然“嗡”地飛起來，直撲蘇清月的眉心——它剛才啃骨架時，沾了點蘇清月的殘魂氣息，竟能感應到她的位置。
“叮”的一聲，小銀蠱撞在蘇清月的眉心，撞得她往後退了半步。蝕骨老怪“嗷”地叫了聲，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掌心竟冒起黑煙：“銀蠱的涎液！你這小丫頭敢陰我！”
“是你先欺負沐月姐姐的！”藍靈溪梗著脖子，雖然後背還在抖，卻把蘇沐月往身後拉了拉。
趁這混亂，林曉月突然動了。她的劍像道白虹，“唰”地刺向蘇清月腰間——那裡繫著個黑色的香囊，剛才蝕骨老怪拽骨哨時，香囊掉出來半形，露著裡頭的黑毛。“這是控魂符的載體！”林曉月語速極快，“斬了它！”
凌塵立刻會意，星芒劍跟著刺過去。可蝕骨老怪反應更快，拽著蘇清月往黑水池裡跳，“撲通”一聲鑽進水裡，只留下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三日後隕星池開，我定要你們都成我的養料！”
水浪“嘩啦”退去，池裡的骨架瞬間沒了動靜，軟塌塌地沉在池底。石室裡突然靜下來，只有蘇沐月撲到石床邊，對著黑水池哭：“姐姐！姐姐！”
“她跑不遠。”凌塵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蘇沐月的背，“剛才小銀蠱在她身上留了記號，能找到她。”他往池裡看，見池底竟有個暗口，被骨架擋著，剛才蝕骨老怪就是從那裡鑽的，“而且她剛才急著跑，沒來得及拿石床底下的東西——曉月，你剛才看到的香囊，是不是和那陶罐有關？”
林曉月點頭，劍尖往石床底下指：“那香囊裡的黑毛，和陶罐裡飛出來的蝕骨蟲身上的毛一樣，應該是用來養蟲的。但蘇清月剛才瞟的不是陶罐，是床底的暗格——我看見她指尖往那裡點了下。”
林晚星立刻讓藤蔓往床底鑽，藤蔓尖輕輕勾了勾，竟勾出個木盒。木盒上刻著銀杏紋，和蘇沐月懷裡的銀杏籽一模一樣。蘇沐月趕緊擦乾眼淚，把木盒抱過來，手抖著開啟——裡面沒有邪物，只有半塊玉佩，和一封信。
信是蘇清月寫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在劇痛中寫的：“沐月，姐被蝕骨老怪困在身體裡，它要借我的靈脈養蝕骨蟲，還要用隕星池的靈氣開啟幽冥海……床底暗格有‘醒魂香’，混著你的血點燃，能暫時逼退它……別找我，照顧好自己……”
“醒魂香！”蘇沐月猛地抬頭，往木盒裡摸，果然摸出個小香囊，裡面裝著淡紫色的香灰，“姐姐說的是這個！”她往蘇清月消失的暗口看，眼裡有了光，“我們能救她！”
楚傾雪湊過來看了眼信，龍尾往凌塵身上蹭了蹭：“隕星池就是楚家信裡說的地方？在這黑水池底下？”
“應該是。”凌塵指尖劃過木盒上的銀杏紋，“蘇家當年也是守護隕星池的家族之一，蘇清月被抓，肯定和隕星池有關。”他往眾人身上看，見莫雨涵的指尖在流血——剛才拽藤蔓時被骨架劃的，林晚星的掌心勒出了紅痕，洛輕舞的機械臂上沾著黑泥，藍靈溪的眼角還紅著，心裡軟了軟，“先找個地方休息下，處理傷口，再想怎麼找蝕骨老怪。”
林晚星往石室深處指：“剛才我藤蔓探路時，發現裡面有個小石室，有靈泉，能療傷。”
眾人跟著藤蔓往深處走，果然找到個石室。裡頭不大，但牆角有眼泉，泉水冒著白汽，靈氣濃得化不開。莫雨涵剛靠近泉邊，泉水竟“咕嘟”冒了個泡，往她流血的指尖湧了滴——傷口瞬間就不疼了。
“是活泉！”莫雨涵眼睛亮了亮，“能自動修復靈脈損傷。”
藍靈溪立刻把小銀蠱們往泉邊放，小銀蠱們“嗡”地扎進泉水裡，喝得肚子圓滾滾，剛才啃骨架磨鈍的觸鬚竟又亮了起來。洛輕舞則直接把機械臂泡進泉裡，“哐當哐當”涮著黑泥，嘴裡嘟囔：“總算能洗乾淨這破玩意兒了，剛才摸骨架差點沒噁心死。”
林曉月靠在石壁上擦劍，劍穗往凌塵那邊甩了甩：“你不去給你的‘心頭肉’處理傷口？剛才某人龍尾被啃，臉都白了。”
楚傾雪正蹲在泉邊看龍尾上的鱗片，聞言臉一紅，瞪了林曉月一眼：“要你管！”卻偷偷往凌塵那邊瞟，見他正幫蘇沐月拆木盒上的鎖釦——木盒關得太緊，蘇沐月掰不開，他指尖的星紋輕輕一劃，鎖釦就開了。
“偏心眼。”楚傾雪小聲嘟囔，龍尾尖往凌塵的腳踝勾了勾，勾得他一個趔趄。
凌塵低頭看她，笑著捏了捏她的龍角：“吃醋了？”指腹蹭過她龍角上的細鱗，帶著點癢，“過來，我給你看看鱗片。”
楚傾雪哼了聲，卻還是乖乖挪過去，把龍尾放在泉邊。泉水往鱗片上湧，涼絲絲的，剛才被蝕骨蟲啃的地方果然不疼了。凌塵蹲在她身邊，指尖蘸著泉水，輕輕往鱗片縫裡抹——那裡還沾著點黑蟲的涎液，得擦乾淨。
“輕點。”楚傾雪往他懷裡靠了靠，龍尾往他腰上纏，把他圈在自己和泉邊之間，像宣示主權似的。莫雨涵正好端著用泉水泡的靈草過來，見這姿勢，腳步頓了頓，把靈草往林晚星手裡一塞：“給晚星擦掌心吧，她勒得重。”
林晚星接過來，往楚傾雪那邊瞥了眼，偷偷用藤蔓往凌塵的肩膀上搭了搭——藤蔓尖沾著片剛摘的靈葉，輕輕蹭了蹭他的耳朵，像在打招呼。楚傾雪立刻用龍尾把藤蔓掃開，瞪了林晚星一眼。林晚星眨眨眼，又讓藤蔓往凌塵的另一邊肩膀蹭，逗得藍靈溪“噗嗤”笑出聲。
“你們別鬧了。”藍靈溪把泡飽了泉水的小銀蠱往楚傾雪的龍尾上放，“小銀給雪兒姐姐舔舔鱗片，它的涎液能消炎。”小銀蠱立刻乖巧地爬上去，用觸鬚輕輕舔著鱗片縫，逗得楚傾雪癢得“嘶”了聲，也顧不上趕藤蔓了。
洛輕舞在一旁看得樂：“合著咱們這兒不是療傷石室，是後宮爭寵現場？”她把機械臂收起來，往凌塵身邊湊，“喂，凌塵，我機械臂的關節被骨架撞鬆了，你給看看？”說著往他手裡塞了個扳手，指尖故意蹭過他的掌心。
“我看看。”凌塵剛要接，楚傾雪突然按住他的手，往洛輕舞那邊揚下巴：“讓曉月給你看，她劍修，手穩。”林曉月挑眉：“我修劍的，不修破銅爛鐵。”
“你才破銅爛鐵！”洛輕舞瞪回去，“你那劍除了砍人還會幹啥？我這機械臂能扛能打，比你那劍有用多了！”
“至少我的劍不卡殼。”
“你才卡殼！”
兩人吵得熱鬧，倒是把剛才的緊張氣氛衝散了。凌塵笑著搖搖頭，拿過扳手幫洛輕舞擰關節，指尖的星紋亮了亮，往機械臂的縫隙裡渡了點靈氣：“好了，試試能不能動。”
洛輕舞活動了下機械臂，“哐當”揮了揮，眼睛亮了：“成！比之前還靈活！還是你靠譜。”說著往他胳膊上拍了拍，力道不輕，卻帶著親暱。
一直沒說話的莫雨涵突然往泉邊加了把靈草，泉水的白汽更濃了，氤氳著往眾人身上飄。她輕聲說：“靈泉的靈氣能安神，今晚就在這兒歇吧，明天再找蝕骨老怪。”她往石室角落指了指，那裡有幾張石床，是之前修士留下的，“床夠睡。”
夜幕降臨時，石室裡點了堆篝火，是洛輕舞用機械臂敲石片生的。藍靈溪靠在蘇沐月身邊，小銀蠱們在她懷裡縮成個球，睡得正香。蘇沐月拿著那半塊玉佩，藉著火光看，玉佩上刻著半朵銀杏花，正好能和她自己的那塊對上——是小時候姐妹倆分的。
林晚星和林曉月擠在一張石床上，林晚星的藤蔓纏在兩人的腰上，像條暖被子。林曉月的劍放在枕邊，劍穗垂在林晚星的手背上，輕輕晃著。莫雨涵靠在石壁上，手裡捏著片冰稜，冰稜映著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
楚傾雪原本想拉著凌塵睡一張床，卻被洛輕舞搶先一步——洛輕舞直接把機械臂往旁邊的石床上一放，拍了拍床板：“凌塵，我這床大，跟我擠擠？”
“擠甚麼擠。”楚傾雪立刻把龍尾往石床上一擋，“這床是我先看上的！”
“誰先看上算誰的？這石室還是我先發現的呢！”
“你……”
“行了。”凌塵突然開口，往莫雨涵身邊看了眼，見她正往火堆裡添柴，指尖凍得發紅，便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把她的手往自己懷裡揣，“你手怎麼這麼涼？”
莫雨涵愣了下，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緊。他的掌心暖烘烘的，帶著星紋的溫度，把她指尖的涼意一點點驅散。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嘆氣：“沒事，我體質偏寒。”
“以後冷了就跟我說。”凌塵把她的手往自己外套裡塞了塞，貼著心口的位置，“這裡暖。”
楚傾雪和洛輕舞的爭吵突然停了，兩人都瞪著凌塵攥著莫雨涵的手，眼神裡都帶著點酸。林晚星從石床上探出頭，往林曉月耳邊小聲說：“看吧，我說他偏心。”林曉月“嗤”了聲，卻往莫雨涵那邊瞟了眼，見她耳尖紅了，嘴角偷偷勾了勾。
夜漸漸深了。藍靈溪和蘇沐月早就睡熟了，小銀蠱們在她們身上蜷成個銀團。林晚星姐妹也沒了動靜，藤蔓鬆鬆地纏著。洛輕舞靠在機械臂上，打著輕鼾，雷晶在機械臂上閃著微弱的光。
莫雨涵靠在凌塵的肩膀上，呼吸輕輕的。她的頭髮蹭著他的頸窩，帶著靈泉的水汽，很軟。凌塵低頭看她，見她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心裡軟得像浸了靈泉的水。他輕輕把她往懷裡攬了攬，讓她靠得更穩些。
“雪兒還在生悶氣呢。”莫雨涵突然小聲說，眼睛沒睜，“你不去哄哄？”
“她那脾氣，睡一覺就好了。”凌塵往楚傾雪的石床看，見她背對著火堆，龍尾卻悄悄往這邊掃了掃，離他的腳只有半尺遠，忍不住笑了，“再說，我想陪陪你。”
莫雨涵的耳尖更紅了，往他懷裡縮了縮，指尖攥著他的衣角：“之前在黑水池邊，謝謝你。”她指的是他幫她擋骨架的事。
“謝甚麼。”凌塵捏了捏她的指尖，“你也幫了我不少。”他低頭，往她的發頂親了親，很輕，像羽毛拂過，“睡吧，我守著。”
莫雨涵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
後半夜，凌塵輕輕把莫雨涵抱到石床上，給她蓋了件自己的外套。楚傾雪的石床就在旁邊，他走過去，見她還沒睡，眼睛睜著，望著篝火。
“還沒睡？”他在床邊坐下，指尖碰了碰她的龍尾，“還在吃醋？”
楚傾雪哼了聲，卻往他身邊挪了挪，讓他能坐到床上。她的龍尾往他腰上纏，這次纏得很輕，像怕弄疼他似的：“誰吃醋了。”她往莫雨涵的石床看了眼，小聲說，“她體質寒，你多照顧她是對的。”
凌塵笑了，把她往懷裡拉，讓她靠在自己胸口：“我的雪兒最懂事了。”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龍焰的熱氣混著靈泉的水汽往他鼻尖鑽，她的唇很軟，帶著點靈草的甜味。她的龍尾往他腰上收得更緊，龍角輕輕蹭著他的頸窩，像在撒嬌。
“以後不許再讓洛輕舞拍你胳膊。”她在他唇間嘟囔，聲音悶悶的，“也不許讓林晚星的藤蔓蹭你耳朵。”
“好。”
“也不許總給莫雨涵暖手，我也能給你暖。”
“好。”
“還有……”她還想說，卻被他更深的吻堵住了。篝火的光在兩人身上投下暖黃的影，龍尾和他的衣角纏在一起，像解不開的結。
天快亮時，石室突然晃了晃。不是地震，是從黑水池的方向傳來的震動，還帶著“轟隆”的響聲。
“怎麼了？”林曉月第一個醒過來，劍已經握在手裡。
洛輕舞也猛地坐起來，機械臂“哐當”展開：“是蝕骨老怪回來了？”
凌塵按住楚傾雪的龍尾，往震動的方向聽：“不是，是機關啟動的聲音。”他往石室外走，“去看看！”
眾人跟著他回到黑水池邊，只見池底的暗口正往外冒白光，之前沉在池底的骨架竟自動排開，露出條往下的石階——石階是白玉做的，刻著隕星的紋路，一直延伸到黑暗裡。
“是隕星池的入口！”蘇沐月手裡的銀杏籽突然亮了，葉片直指石階，“姐姐的信裡說，隕星池的入口要靠蘇家的血脈才能開啟——剛才震動，是不是因為我和姐姐的玉佩合在一起了？”
她手裡的半塊玉佩正和從木盒裡拿的那塊貼在一起，合出一朵完整的銀杏花，亮著淡金的光。
“應該是。”凌塵往石階下看，白光裡竟隱隱有星紋在閃，和他眉心的星紋一模一樣，“蝕骨老怪說三日後隕星池開，看來它知道入口會自己開啟，故意引我們來的。”
“那我們去不去？”藍靈溪往石階下縮了縮，小銀蠱們在她懷裡炸著毛，像是感應到了危險。
“去。”楚傾雪的龍尾往凌塵身上纏了纏，眼神堅定，“不僅要救蘇清月，還要阻止它開啟幽冥海。”她往眾人看，“而且這石階上的星紋，需要我們七個人的靈氣才能穩住——你看，每級臺階上都有七個凹槽，正好對應我們七個。”
眾人往石階上看，果然，每級白玉階上都有七個小凹槽，形狀各不相同，有的像龍爪，有的像冰稜，有的像藤蔓……正好是她們七人的法器或天賦的形狀。
“蝕骨老怪肯定也知道這點，所以才沒直接毀了入口。”林曉月的劍穗在手腕上晃，“它需要我們幫它穩住石階，才能進隕星池。”
“那我們偏不讓它如意。”洛輕舞的機械臂往石階上敲了敲，“咱們先下去，佔了隕星池，看它能奈我何！”
凌塵往石階下的黑暗看，白光裡似乎有影子在動，像有甚麼東西在等著他們。他握緊星芒劍，往眾人笑了笑：“走，下去看看。”
他第一個踏上石階，星紋的光往凹槽裡一嵌，“咔”的一聲，凹槽亮了。楚傾雪跟著踏上，龍爪形的凹槽亮起紅光。莫雨涵、林晚星、林曉月、藍靈溪、蘇沐月依次踏上，七個凹槽同時亮起，石階上的白光突然變得刺眼，照亮了往下的路——路的盡頭，似乎有一片星海，而星海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隕星，隕星上，竟綁著一個人影，正是蘇清月。
可就在這時，石階突然劇烈地晃了晃，從池底暗口湧上來的不再是白光，而是濃濃的黑霧。黑霧裡傳來蝕骨老怪的笑聲，比之前更陰狠：“多謝各位幫我穩住入口！現在，隕星池是我的了——你們，就留在石階上，當我的墊腳石吧！”
黑霧裡突然伸出無數只黑手，往眾人的腳踝抓來，正是之前被打散的蝕骨蟲，這次卻比之前大了一倍，口器閃著寒光。而石階下的星海突然翻湧起來，那顆巨大的隕星竟開始旋轉，綁著蘇清月的鎖鏈“咔咔嚓嚓”收緊，勒得她發出痛苦的悶哼。
楚傾雪的龍焰立刻燒了過去，卻被黑霧擋了回來。莫雨涵的冰稜往黑手處凍，也只凍住了幾隻。藍靈溪的小銀蠱們撲上去啃，卻被蝕骨蟲的硬殼彈了回來。
“它在引隕星池的邪氣養蟲！”蘇沐月手裡的銀杏籽劇烈地抖著，“姐姐快撐不住了！”
凌塵往隕星上的蘇清月看，見她正往他們這邊看，嘴角動了動，像是在說“快走”。而她的指尖，正往隕星的一個暗格指——那裡似乎藏著甚麼東西，亮著微弱的金光。
黑霧越來越濃，蝕骨蟲的黑手已經抓住了藍靈溪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