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火的光芒驟然刺得人睜不開眼時，凌塵下意識將楚傾雪按進懷裡。金紅色的龍鱗擦過他的下頜，帶著滾燙的溫度，卻抵不過她眉心那朵黑色小花帶來的寒意——離魂花的印記正隨著火光明暗，像顆即將破土的毒種。
轟隆！
通道入口的石壁轟然碎裂，碎石飛濺中，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撞了進來。那東西長著九頭蛇的身軀，卻頂著九張截然不同的人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張臉都在無聲地流淚，淚水滴在金磚上，瞬間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是離魂獸！蘇沐月的銀杏葉突然豎成尖刺狀，翠綠的光在葉片邊緣凝成鋸齒，古籍裡說，是被離魂花吞噬了七情六慾的怨靈所化！
莫雨涵的冰稜剛要往離魂獸身上擲去，卻被它甩出的尾巴抽中。冰稜碎成齏粉的瞬間，她踉蹌著後退，正好撞進凌塵懷裡。男人掌心的星芒順著她的脊背淌下去，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卻也壓下了喉頭的腥甜。
小心它的眼淚。莫雨涵掙開他的懷抱時，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手腕，那裡還留著剛才扶她時沾到的血痕，有腐蝕性。
楚傾雪的龍尾突然豎起來，金紅色的火焰在尾尖凝成球狀：看我的！她正要衝過去，卻被凌塵拽住龍角往回帶。男人的唇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不容置疑的熱度：別衝動，你的印記在發燙。
龍女這才後知後覺地摸向眉心，離魂花的印記果然燙得像塊烙鐵。她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爪攥著他的衣襟嘟囔：可它長得好醜......
醜東西才需要美女來收拾。洛輕舞突然扛著機械臂跳到離魂獸背上，鋼爪往其中一張人臉的眼眶裡狠狠一插，小丫頭片子們看好了，這叫精準打擊！
離魂獸發出刺耳的嘶鳴，九頭同時轉向她，九雙空洞的眼睛裡流下更多黑淚。林曉月舉著劍往它腿上砍，卻被甩得飛起來，正好落進趕來的凌塵懷裡。小丫頭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笑：凌大哥接得好準！比洛姐姐的機械臂還穩！
臭丫頭別埋汰我！洛輕舞的機械臂突然展開成巨網，將離魂獸的三顆頭罩在裡面，再笑就把你扔去喂蛇！
藍靈溪的銀蠱群突然化作銀色洪流，往離魂獸的傷口裡鑽。小丫頭抱著銀蠱卵念動咒語，銀蠱們在獸軀裡瘋狂啃噬，疼得那怪物在通道里橫衝直撞。銀蠱說它怕光！藍靈溪往凌塵身邊跑，辮子上的銀鈴叮噹作響，凌哥哥快用星芒！
林晚星的藤蔓早已纏上通道頂部的夜明珠，聽到這話立刻收緊藤蔓。無數夜明珠被拽得垂下，在離魂獸頭頂組成光網，柔和的光芒竟讓那些黑色眼淚瞬間凝固。凌大哥，這邊！她往祭壇方向招手，藤蔓在地上鋪出綠色的路，先祖的雕塑好像能壓制它！
凌塵剛要帶著楚傾雪往那邊衝，離魂獸突然甩動長尾，九張人臉同時張開嘴，噴出黑色的霧氣。蘇沐月的銀杏葉立刻織成屏障，卻被霧氣蝕出無數小孔。是蝕魂霧！她捂著口鼻後退，葉片上的綠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被沾到會......
話音未落，楚傾雪突然咳嗽起來，眉心的離魂花印記竟滲出黑血。傾雪！凌塵連忙用星芒護住她，卻發現那黑霧正順著龍女的鱗片往裡鑽，該死！
用這個！莫雨涵突然往他手裡塞了塊冰晶，裡面凍著朵銀色的小花，是剛才破陣時在骨龍巢穴裡摘的，能克邪祟。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迅速劃了個符文，這是凝魂咒，能暫時護住她的靈識。
冰晶觸碰到楚傾雪的鱗片時，離魂花印記突然劇烈收縮，黑血瞬間被凍成冰晶。龍女舒服地哼了聲，往凌塵懷裡蹭得更深，龍尾還不忘往莫雨涵那邊掃了掃，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莫雨涵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現在怎麼辦？洛輕舞的機械臂被蝕魂霧腐蝕得滋滋作響，她不得不暫時退到光網下，這怪物皮糙肉厚的，打不動啊！
林曉月突然指著離魂獸的腹部：那裡！它肚子上有朵花！和傾雪姐姐眉心的一樣！
眾人這才看清，離魂獸的九頭蛇身軀中央，竟嵌著朵巨大的黑色花朵，花瓣層層疊疊，每片花瓣上都印著張痛苦的人臉，正隨著怪物的呼吸微微顫動。
是離魂花本體！蘇沐月的銀杏葉突然指向花瓣根部，那裡有個金色的蕊心，應該是它的弱點！
楚傾雪的龍焰突然燒得更旺，金紅色的火光在她周身凝成龍形：我去燒了它！這次凌塵沒攔著，只是往她龍角上吻了吻，星芒順著角尖淌遍她全身：我護著你。
龍女歡叫一聲，化作道金紅色的流光衝離魂獸飛去。離魂獸的九頭同時轉向她，黑色眼淚像暴雨般落下，卻被她周身的星芒擋在外面。吃我一記龍焰！楚傾雪的龍爪直指那朵離魂花，金紅色的火焰在爪尖凝成火球。
就在這時，離魂花突然劇烈收縮，花瓣層層包裹住蕊心，竟化作道黑色的護盾。龍焰撞上去的瞬間，無數人臉從花瓣裡探出來，發出淒厲的尖叫。楚傾雪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突然從半空墜落。
傾雪！凌塵的光劍劈開黑霧，飛身接住她下墜的身體。龍女在他懷裡抽搐著，眉心的離魂花印記竟開始旋轉，像要鑽進她的靈識深處。
它在吸她的龍魂！蘇沐月的銀杏葉往離魂花上飛去，卻被那些人臉撕成碎片，這花和傾雪的印記有共鳴！
莫雨涵的冰稜突然往離魂獸的七寸刺去，趁著它吃痛抬頭的瞬間，衝凌塵喊道：用你的血！龍紋宿主的血能切斷共鳴！
凌塵想也沒想，光劍往掌心一劃，鮮血立刻湧了出來。他將流血的手掌按在楚傾雪眉心，星芒混著血珠滲進離魂花印記。龍女突然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金瞳瞬間清明，龍尾猛地纏上他的腰，往離魂花方向拽去：一起！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劃過金色的弧線，凌塵的光劍帶著血光刺向離魂花的蕊心，楚傾雪的龍焰緊隨其後，金紅色的火光裹著星芒，像道燃燒的流星。離魂獸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九頭同時炸裂，黑色的花瓣層層剝落，露出裡面那顆跳動的金色蕊心。
就是現在！洛輕舞的機械臂突然發射出玄鐵箭，精準地射穿蕊心。離魂獸的身軀開始化作黑霧，那些人臉在霧中漸漸消散，臉上竟露出解脫的笑容。
通道里終於恢復平靜，只剩下夜明珠的光芒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楚傾雪往凌塵懷裡縮了縮，龍爪在他流血的掌心輕輕舔舐，金瞳裡滿是心疼：疼不疼？
你替我吹吹就不疼了。凌塵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嚐到龍焰殘留的灼熱。龍女紅著臉往他頸窩裡鑽，龍尾卻故意往旁邊掃了掃，正好打在湊過來的林曉月身上。
哎呀！林曉月捂著胳膊瞪她，傾雪姐姐你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楚傾雪把凌塵的脖子摟得更緊，像只宣示主權的小獸，凌大哥是我的。
明明是大家的！林晚星的藤蔓突然往凌塵手腕上纏了纏，綠色的藤蔓尖還帶著點顫，凌大哥剛才也保護我了。
藍靈溪的銀蠱群在凌塵肩頭組成個小愛心，小丫頭仰著臉看他：銀蠱說凌哥哥的血好香，它們也想嚐嚐。
胡鬧。凌塵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轉身時發現蘇沐月正用銀杏葉替莫雨涵包紮傷口，兩人的動作自然又默契。他走過去蹲下身，接過蘇沐月手裡的葉片：我來吧。
男人的指尖觸碰到莫雨涵的肩膀時，冰美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下。她別過臉看著通道深處，聲音卻軟了些：剛才......謝了。
該說謝的是我。凌塵的星芒順著傷口往裡探，感覺到她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要不是你的凝魂咒......
哼，某些人只記得謝冰塊，忘了是誰先發現離魂花弱點的。楚傾雪的龍尾往他背上抽了下，力道卻輕得像撓癢。
蘇沐月忍著笑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留出空間：我去看看祭壇那邊有沒有異動。她的目光掃過凌塵和楚傾雪交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祭壇中央的龍魂火已經恢復平靜，金色的火焰靜靜跳動著，像顆沉睡的心臟。水晶棺的碎片旁，不知何時多了塊刻著龍紋的玉佩，上面還沾著點點金紅色的鱗片，像是楚傾雪先祖留下的。
這是......楚傾雪的龍爪輕輕拿起玉佩，玉佩剛碰到她的掌心，就化作一道金光鑽進她的眉心。離魂花的印記突然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金色的龍紋花。
好像不疼了。龍女摸了摸眉心，金瞳裡滿是驚喜，凌大哥你看！
凌塵剛要細看，洛輕舞突然嚷嚷起來：我說你們能不能顧著點傷員？她舉著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機械臂湊過來，我的寶貝爪子都快廢了，還沒人管管？
誰讓你逞英雄。凌塵笑著往她機械臂上渡了些星芒，星芒流過的地方，坑窪竟慢慢平復，下次再這麼衝動，就把你鋼爪換成木頭的。
你敢！洛輕舞作勢要敲他腦袋，手到半空卻改成了拍肩，不過......謝了啊。
林曉月突然指著通道盡頭：那邊有光！好像是出口！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道柔和的白光從黑暗中透出來，還帶著清新的草木香，不像墓地裡該有的味道。可能是龍魂殿的密道。楚傾雪的龍尾在地上掃了掃，金磚下竟露出條石階，先祖的玉佩應該是鑰匙。
凌塵背起還在發暈的林晚星，又牽起藍靈溪的手：走吧，先離開這裡再說。楚傾雪立刻化作人形，乖巧地挽住他的另一隻胳膊，龍角隱去前還故意往蘇沐月那邊揚了揚。
蘇沐月和莫雨涵相視一笑，不動聲色地跟在他們身後。洛輕舞扛起林曉月，機械臂在她屁股上拍了下：坐穩了，本姑娘開快車了！
石階盡頭是間雅緻的木屋，院裡種著滿牆的薔薇，花瓣上還沾著露水，陽光透過葡萄架灑下來，在地上織成金色的網。空氣裡飄著烤麵包的香氣，和剛才墓地裡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這是......哪啊？林曉月從洛輕舞背上跳下來，好奇地摸了摸院門口的石獅子，看著像凡間的院子。
木屋的門突然開了，位穿著粗布裙的老婆婆端著托盤走出來，看到他們時愣了下，隨即露出慈祥的笑容：你們是......迷路的旅人？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凡人。楚傾雪下意識往凌塵身後躲了躲，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她化為人形時穿著龍族的華服，和這院子的質樸格格不入。
我們路過此地，想借宿一晚。蘇沐月上前一步，溫和的笑容讓人很難拒絕，我們會付報酬的。
老婆婆笑著擺了擺手：出門在外哪有不帶難的，進來吧。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圈，最後落在楚傾雪身上，這姑娘的眉心......
楚傾雪立刻捂住額頭，卻被老婆婆輕輕按住手。老人的指尖帶著粗糙的暖意，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下：離魂花的印記，能活到現在不容易啊。
眾人瞬間警惕起來，洛輕舞的機械臂悄悄展開：你知道離魂花？
老婆子年輕時在藥谷待過。老婆婆轉身往屋裡走，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悵然，那花專吸有情人的魂魄，被纏上的......少有善終。
木屋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老婆婆給他們端來熱牛奶和烤麵包，又找出幾件乾淨的粗布衣服：先換換吧，你們的衣服......太扎眼了。
凌塵接過衣服時，發現其中件月白色的長衫竟和他平時穿的尺碼分毫不差，心裡不禁泛起疑雲。楚傾雪拿著件粉色的襦裙，臉皺成了包子：這料子好糙......
有的穿就不錯了。洛輕舞搶過件黑色勁裝，往身上比劃著，總比你那龍袍似的衣服強。
老婆婆突然往楚傾雪手裡塞了個布包：這裡面的藥膏，睡前塗在眉心，能壓一壓那印記。她湊近龍女耳邊，輕聲說了句甚麼，楚傾雪的臉瞬間紅透，往凌塵那邊看了眼，又慌忙低下頭。
等眾人換好衣服出來，院子裡已經擺好了晚飯。紅燒魚、燉雞湯、炒時蔬，滿滿一桌子，香氣引得林曉月直流口水。老婆婆您太客氣了！她拿起筷子就要夾魚，卻被洛輕舞敲了下手背。
長輩沒動筷呢。洛輕舞瞪了她一眼，自己卻偷偷夾了塊雞肉塞進嘴裡。
老婆婆笑著擺擺手：吃吧吃吧。她給楚傾雪盛了碗雞湯，這姑娘看著虛弱，多補補。
晚飯的氣氛意外地溫馨，除了偶爾響起的餐具碰撞聲，就是林曉月嘰嘰喳喳的笑聲。楚傾雪小口喝著雞湯，眼角的餘光卻總往凌塵那邊瞟——他正低頭替林晚星挑魚刺，動作溫柔得讓她心裡泛酸。
凌大哥，我也要！龍女突然把碗往他面前一推，語氣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
凌塵笑著搖搖頭，拿起她的碗替她挑刺。楚傾雪得意地往林晚星那邊揚了揚下巴，卻沒看到蘇沐月正往凌塵碗裡夾著他愛吃的青菜，莫雨涵則默默替他倒了杯熱牛奶。
飯後，老婆婆給他們安排了房間。木屋只有三間房，老婆婆自己住一間，剩下兩間只能擠擠。男人們一間，女人們一間？洛輕舞搓著手笑，眼睛在凌塵和楚傾雪之間來回轉。
我要和凌大哥一間！楚傾雪立刻抱住凌塵的胳膊，生怕被搶走，我一個人害怕！
你都活了上千年了還怕黑？林曉月翻了個白眼，我才要跟凌大哥睡，我怕洛姐姐打呼！
臭丫頭你才打呼！洛輕舞伸手去揪她的辮子，兩人鬧作一團。
老婆婆突然咳嗽了聲：西邊那間房大，有張通鋪，你們......自己商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塵一眼，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最後還是蘇沐月做了決定：林晚星和藍靈溪年紀小，睡裡面。我和莫雨涵睡中間，你們幾個......她的目光落在吵得最兇的楚傾雪和林曉月身上，自己看著辦。
房間裡果然有張寬大的通鋪，鋪著柔軟的棉絮，還帶著陽光的味道。楚傾雪第一個撲到最外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凌大哥快來！
凌塵剛坐下，林曉月就擠到他另一邊，還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凌大哥我冷。
洛輕舞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笑得不懷好意：我說小兩口，要不要給你們留個簾兒？
洛姐姐！楚傾雪的臉紅得能滴出血，抓起個枕頭就往她扔去。
蘇沐月和莫雨涵已經鋪好了自己的位置，莫雨涵往爐子裡添了些柴，火光跳動著，在牆上投下眾人的影子。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卻依舊清冷好聽。
林晚星和藍靈溪很快就睡著了，小丫頭們依偎在一起，呼吸均勻。蘇沐月吹滅了油燈，房間裡只剩下爐火的微光。楚傾雪往凌塵身邊挪了挪，手指悄悄勾住他的手，在黑暗中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凌塵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龍女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她往他懷裡靠得更近，唇幾乎要貼上他的頸窩：凌大哥......
凌塵捂住她的嘴，目光往中間的位置瞟了瞟——蘇沐月和莫雨涵似乎還沒睡著，呼吸聲有些刻意的平穩。
楚傾雪卻不管不顧，突然湊上來吻住他的唇。龍女的吻帶著點急不可耐的灼熱，像她周身的龍焰，燙得人心臟發顫。凌塵剛要加深這個吻，就感覺有甚麼東西往他背上砸來，低頭一看，是個繡著銀杏葉的香囊。
蘇沐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聲音悶悶的：動靜......小點。
楚傾雪的臉瞬間紅透，往凌塵懷裡鑽得更深，連耳朵都紅得發燙。凌塵低笑一聲，往她耳邊吹了口氣：那我們去外面？
龍女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兩人躡手躡腳地起身，剛走到門口，就被莫雨涵叫住：外面涼，披件衣服。她扔過來件黑色的披風，正好落在凌塵懷裡，帶著淡淡的冰香。
院子裡的薔薇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風吹過葡萄架，葉子沙沙作響。凌塵把披風披在楚傾雪身上，將她圈在懷裡：剛才老婆婆跟你說甚麼了？
龍女的臉又紅了，往他懷裡縮了縮：她說......說離魂花要靠真心才能壓制......還說......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說讓我們多親近親近......
凌塵低笑起來，低頭吻住她的唇。這次的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月光的清輝和薔薇的甜香。楚傾雪的手順著他的衣襟往裡探，指尖劃過他緊實的胸膛，引來他一聲低啞的喘息。
別鬧。凌塵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卻被龍女反握住按在自己腰上。她的吻順著他的下巴往下移，落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啃噬著。
凌大哥......楚傾雪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像只撒嬌的小貓，我怕......怕離魂花把你搶走......
傻瓜。凌塵將她打橫抱起，往葡萄架下的藤椅走去。月光透過葉隙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眉心那朵金色的龍紋花，我永遠都是你的。
他輕輕將她放在藤椅上，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龍女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身體微微顫抖，卻帶著全然的信任。月光下，她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龍尾不自覺地從裙襬下探出來，金紅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凌塵的吻漸漸往下移，落在她的鎖骨上，引來她一聲輕吟。藤椅輕輕搖晃著，撞得葡萄架上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伴奏。楚傾雪的龍尾悄悄纏上他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拉，身體在他懷裡漸漸軟成一灘春水。
冷不冷？凌塵替她攏了攏披風，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龍女搖搖頭，往他懷裡鑽得更深，唇瓣擦過他的耳垂，帶著滾燙的氣息：有你在......不冷。
夜色漸深，薔薇的香氣越來越濃。藤椅的搖晃漸漸停了，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壓抑的輕吟。月光溫柔地擁抱著他們，像層透明的紗，將這片刻的溫情悄悄藏起。
不知過了多久，楚傾雪在他懷裡漸漸睡去，龍尾鬆鬆地纏在他的腰上，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凌塵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正要把她抱回房間，卻發現院牆上不知何時站著個人影。
那人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雙帶著殺氣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懷裡的楚傾雪。月光下，那人的腰間掛著塊令牌，上面刻著朵黑色的花——正是離魂花。
凌塵瞬間繃緊了身體，星芒在掌心悄然凝聚。他沒有驚動懷裡的龍女，只是用口型對那人說了個字：
黑衣人卻突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他往地上扔了個東西，轉身消失在夜色中。那東西落地的瞬間發出的輕響，竟是隻繡著離魂花的香囊，和蘇沐月剛才扔的那個一模一樣。
香囊裡滾出張紙條，上面用鮮血寫著行字：
離魂花開，情債必償，七日之後，龍骨為香。
凌塵的瞳孔驟然收縮，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他低頭看向懷裡熟睡的楚傾雪，龍女的眉心，那朵金色的龍紋花不知何時又變成了黑色，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跳動，像在倒計時。
葡萄架上的葉子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夜風捲著寒意掠過院子，吹得薔薇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像場無聲的葬禮。房間裡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是蘇沐月他們被驚醒了。
凌塵迅速將紙條捏碎，星芒在掌心一閃，碎末瞬間化為灰燼。他低頭吻了吻楚傾雪的眉心，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怕，有我。
懷裡的龍女咂了咂嘴，龍尾往他腰上又纏了纏，像是在回應他的話。而院牆外，更多的黑影正在悄然聚集，腰間的離魂花令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