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劍上的字跡像活過來的蟲子,順著掌心往血脈裡鑽。凌塵猛地攥緊劍柄,星芒炸裂的瞬間,那些字竟化作七道彩色光絲,纏上他的手腕——紅、藍、綠、白、紫、粉、金,正好對應著七位姑娘的靈力色澤。
斷情絲?他嗤笑一聲,劍身在虛空中劃出星火,憑你們也配?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墜落的瞬間,他反手將劍插進巖壁,火光順著劍刃蔓延,竟燒出條螺旋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巖壁上嵌著發光的骷髏頭,眼眶裡的幽火隨著他的腳步明暗不定。
凌大哥小心!洛輕舞的聲音突然從骷髏頭裡鑽出來,帶著機械齒輪的咔嗒聲,這些骨頭會噴迷魂煙!
果然,最前面的骷髏頭突然張口,淡紫色的煙霧噴湧而出。凌塵揮劍劈開煙霧,星芒掃過之處,巖壁上突然浮現出洛輕舞的虛影——她被困在無數齒輪組成的籠子裡,機械臂正被一點點拆解,快點來救我,再晚些......老孃就要變成一堆廢鐵了!
別亂動!凌塵的星芒順著聲音鑽進骷髏頭,我看到你的機關核心了,往左邊第三個齒輪注入靈力......
虛影裡的洛輕舞眼睛一亮,僅剩的機械指節猛地戳向齒輪。牢籠突然爆出電光,她的身影在骷髏頭裡晃了晃:暫時困住它們了......不過你的小情人好像不太高興哦。
凌塵低頭,發現手腕上的金色光絲正劇烈震顫,像條發脾氣的小蛇。他剛要安撫,前方的石階突然化作流沙,墜落中,他隱約看到蘇沐月的身影在藥鼎裡沉浮,藥汁漫過她的脖頸,無數黑色的藥渣正往她口鼻裡鑽。
沐月!星芒化作光索纏住她的腰,卻被藥鼎裡的藤蔓彈開。蘇沐月的臉在藥霧中若隱若現,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這是回魂湯......不能碰......
甚麼回魂湯,分明是毒湯!手腕上的藍絲突然發亮,蘇沐月的虛影在流沙中凝成實體,她顫抖著遞過個藥包,把這個撒進鼎裡......
藥包破開的瞬間,漫天紫蘇香氣炸開。藥鼎裡的藤蔓突然枯萎,蘇沐月順著光索滑進他懷裡,冰涼的指尖撫過他的臉頰:你來了......她的唇瓣擦過他的下頜,帶著藥草的清苦,她們都在等你。
話音未落,懷中的人突然化作光點消散。凌塵攥緊手心殘存的藥香,發現手腕上的藍絲與金絲纏在了一起,像打了個親密的結。
不要臉的草藥精。楚傾雪的聲音從地底傳來,帶著龍焰的灼熱,趁我不在就偷親?
腳下的流沙突然凝固成黑曜石地面,前方出現座燃燒的宮殿。楚傾雪被釘在殿門中央的盤龍柱上,金紅色的鱗片正一片片剝落,化作飛舞的火星。她看到凌塵的瞬間,龍尾突然掙脫鎖鏈,帶著烈焰抽向他身後——那裡不知何時出現個披著斗篷的影子,手裡正舉著淬毒的匕首。
小心!
凌塵反手劈出星芒,影子化作黑煙消散。他衝到柱前斬斷鎖鏈,楚傾雪軟軟倒進他懷裡,嘴角的血跡沾在他頸間:總算來了......再晚一步,你的龍女就要變成烤龍肉了。
她仰頭吻上來,帶著龍焰的灼燙和血腥味。龍尾纏上他的腰,越收越緊,彷彿要將兩人勒成一體。殿外突然傳來洛輕舞的口哨聲:哎喲,這就迫不及待啃上了?考慮過單身狗的感受嗎?
楚傾雪恨恨地鬆開唇,龍鱗在凌塵胸口蹭出火星:都怪你,引來一群電燈泡。
宮殿的側門突然開啟,莫雨涵的鎮魂鍾滾了出來,鐘身上的冰蓮印記碎了大半。她的身影在鍾裡蜷縮著,白衣染血,正用最後的靈力抵擋著湧入的黑霧:別光顧著親熱......這些霧會吞噬靈力......
凌塵剛要衝過去,手腕上的白光突然暴漲。莫雨涵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用你的星芒引動鎮魂鍾,鍾底有我刻的冰蓮陣......
星芒注入的瞬間,鎮魂鍾突然騰空而起,冰蓮印記在空中組成結界,將黑霧凍成冰晶。莫雨涵從鍾裡跌出來,正好撞進凌塵懷裡。她剛要掙扎,就被楚傾雪的龍尾掃到一邊:冰山大俠,保持距離。
誰稀罕靠他。莫雨涵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耳根卻悄悄泛紅,林氏姐妹被困在西殿的藤蔓裡,快去救她們。
西殿的景象讓凌塵倒吸一口涼氣——無數血色藤蔓纏成巨大的繭,林晚星的聲音從繭裡傳來,帶著瀕死的虛弱:這些藤蔓在吸木靈......曉月她快撐不住了......
看我的!洛輕舞的虛影突然出現在藤蔓上,機械臂射出火焰,燒斷它們!
火焰剛碰到藤蔓,就被裡面滲出的汁液澆滅。林曉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傳出來:別燒了......好疼......
手腕上的綠絲突然分成兩股,纏繞著星芒鑽進藤蔓。凌塵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妹倆的位置,林晚星正用自己的靈力護住妹妹,而林曉月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烤餅。
晚星,把靈力往左邊聚!他將星芒凝成利刃,我數到三就砍......
藤蔓裂開的瞬間,林晚星抱著妹妹滾出來。林曉月撲進凌塵懷裡,把沾著汁液的烤餅往他嘴裡塞:凌大哥快吃......這個能長力氣......
林晚星紅著臉拉開妹妹,指尖不小心觸到凌塵的手背,像觸電般縮回:謝謝你......她的目光落在他頸間楚傾雪的牙印上,睫毛輕輕顫了顫。
最後一間偏殿裡,藍靈溪正坐在銀蠱堆成的小山裡哭。那些銀蠱已經失去光澤,像堆褪色的米粒。小丫頭看到凌塵,突然撲進他懷裡,攥著他的衣角哽咽:哥哥......它們都死了......
手腕上的粉光突然亮起,銀蠱堆裡竟鑽出只活的銀蠱,正拖著顆發光的蟲卵往藍靈溪手裡送。小丫頭破涕為笑,捧著蟲卵舉到他面前:哥哥你看!它活過來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口,軟軟的唇瓣帶著奶香:溪兒就知道哥哥會有辦法。
七位姑娘終於聚齊,可幽冥殿的穹頂突然裂開,白衣女子的臉在裂縫中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她的頭髮像黑色的瀑布垂下來,纏住宮殿的樑柱:很不錯,竟然能同時喚醒七情之力。
少廢話。楚傾雪的龍焰燒斷纏來的髮絲,有甚麼招數儘管使出來。
招數?白衣女子笑了,聲音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我只是想讓你們看看,所謂的情深義重,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的指尖劃過虛空,殿內突然多出七面鏡子,每面鏡子裡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洛輕舞在機關城的廢墟里哭泣,蘇沐月在藥廬裡焚燒與凌塵相關的藥方,莫雨涵在冰蓮池裡斬斷情絲,林晚星姐妹在木靈谷裡忘記了他的名字,藍靈溪的銀蠱群啃噬著他的星芒,而楚傾雪自己,則在龍域的祭壇上,將鎮魂劍刺進了他的心臟。
看到了嗎?白衣女子的聲音帶著誘惑,這就是你們的未來。為了所謂的大義,為了各自的族群,你們終會親手斬斷這段情。
洛輕舞的機關臂突然失控,機械指節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我不會......
蘇沐月的藥箱裡飛出毒針,直逼凌塵的眉心:這不是我......
是心魔。莫雨涵的鎮魂鍾突然爆發強光,震碎了兩面鏡子,她在引動我們內心的恐懼!
可已經晚了,林晚星的藤蔓纏住了凌塵的腿,藍靈溪的銀蠱群擋住了他的視線,楚傾雪的龍焰在他周圍燃燒,卻遲遲不敢靠近,金瞳裡滿是掙扎。
阿雪!凌塵的星芒衝破束縛,抓住她的手腕,看著我!你不會殺我,就像我不會放開你一樣!
他的吻帶著星芒的灼熱落下,穿透龍焰的阻礙,印在她顫抖的唇上。金紅色的光絲突然暴漲,纏住其他六道光絲,在虛空中組成心形的結。鏡子裡的幻象開始扭曲,洛輕舞的機械臂恢復控制,蘇沐月的毒針調轉方向射向鏡子,莫雨涵的冰蓮凍住了藤蔓,林晚星姐妹合力扯斷了束縛,藍靈溪的銀蠱群組成光盾護住他的後背。
不可能......白衣女子的臉開始扭曲,你們怎麼可能突破心魔......
因為我們信他。七位姑娘異口同聲,七種靈力同時匯入凌塵體內。鎮魂劍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劍身上的斷情絲三個字被金光覆蓋,化作情絲繞。
該結束了。凌塵握住楚傾雪的手,兩人合力將劍刺向穹頂的裂縫。白衣女子發出淒厲的尖叫,臉在光芒中寸寸碎裂,露出底下佈滿血管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臉,而是顆巨大的情蠱卵。
幽冥殿開始崩塌,七位姑娘緊緊圍著凌塵。楚傾雪的龍尾纏住他的腰,洛輕舞的機械臂勾著他的胳膊,蘇沐月的手按在他的後心輸送靈力,莫雨涵的鎮魂鍾在他頭頂旋轉,林晚星姐妹的藤蔓織成護盾,藍靈溪趴在他背上,銀蠱群護住他的後頸。
墜落的瞬間,凌塵突然笑了。他低頭吻了吻楚傾雪的唇角,又依次捏了捏洛輕舞的機械指節,拍了拍蘇沐月的手背,碰了碰莫雨涵的鎮魂鍾,揉了揉林氏姐妹的頭髮,最後在藍靈溪的發頂印下輕吻。
抓緊了。
星芒與七道靈力交織成巨大的光翼,載著他們衝出崩塌的幽冥殿。落在地面的剎那,眾人回頭望去,那座詭異的宮殿正在化作黑色的粉末,而粉末中,竟飄出無數彩色的光絲,纏繞著飛向遠方。
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裡喘著氣,龍鱗上還沾著灰塵:現在......可以好好歇歇了吧?
恐怕不行。洛輕舞的機關鏡突然指向天邊,看那裡。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無數座漂浮的島嶼,島嶼之間用彩色的光絲連線,像座巨大的空中樓閣。最中央的島嶼上,隱約能看到座熟悉的宮殿——九闕門的主殿。
藍靈溪突然指著光絲上的人影:哥哥你看!那些人在往島上走!
眾人定睛望去,那些人影竟是之前在情蠱母巢裡被解救的人們,他們面無表情地順著光絲前行,眉心都閃爍著與白衣女子相似的黑氣。
莫雨涵的鎮魂鍾突然悲鳴:是情蠱的餘孽......它們在引導這些人去九闕門......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安生。楚傾雪的龍尾在地上掃出火星,金瞳裡燃起戰意,夫君,要不要再陪我闖闖?
凌塵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洛輕舞拽住胳膊:闖可以,這次得先說好,晚上我要跟凌大哥睡一個帳篷。
憑甚麼?楚傾雪的龍焰瞬間竄起,上次就被你搶了半晚!
誰搶了?明明是凌大哥怕你壓壞他,主動過來找我的。
你胡說!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蘇沐月突然指著空中:快看!光絲上有字!
眾人抬頭,只見彩色光絲上浮現出金色的字跡,像某種邀請:
九闕盛會,靜待君至。
字跡消散的瞬間,最靠近他們的光絲突然垂落,化作座晶瑩的虹橋,橋頭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幽冥山見過的老龍王,只是此刻的他眼神清明,龍角上的裂痕泛著金光。
小雪。老龍王的聲音帶著愧疚,爹對不起你......
楚傾雪的龍尾僵在原地,金瞳裡瞬間蓄滿淚水。她剛要衝過去,就被凌塵拉住。老龍王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像水中的倒影:別過來......我只是情蠱製造的最後幻象......帶大家去九闕門......那裡有你們要的答案......
身影消散的剎那,他扔過來枚龍鱗,正好落在楚傾雪手裡。龍鱗上刻著幅地圖,標註著九闕門的秘密通道。
看來非去不可了。凌塵握緊楚傾雪的手,星芒在掌心流轉,不管前面有甚麼,我都陪著你們。
楚傾雪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用力咬了口,金瞳裡閃著狡黠的光:這是利息。等事情結束,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洛輕舞吹了聲口哨:嘖嘖,某些人又開始發狗糧了。凌大哥,她要是欺負你,記得找我幫忙拆了她的龍鱗。
你敢!
暮色中,一行人踏上了虹橋。光絲在腳下流淌,像踩著七彩的雲霞。藍靈溪趴在凌塵背上數星星,林曉月在研究龍鱗地圖上的花紋,林晚星悄悄幫蘇沐月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莫雨涵的鎮魂鍾時不時撞一下凌塵的後背,像是在提醒甚麼,洛輕舞則在擺弄她的機關臂,時不時偷瞄幾眼前面相擁的兩人。
楚傾雪的龍尾輕輕晃著,突然纏上凌塵的腰,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喂,凡人。
到了九闕門,不準看別的女人。
可她們就在身邊啊。
龍尾突然收緊,帶著點懲罰的意味:那也不準看!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凌塵低笑出聲,低頭在她耳邊輕語:那晚上呢?
楚傾雪的耳根瞬間紅透,卻故意揚起下巴:晚上......晚上再說!
虹橋的盡頭,九闕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主殿的穹頂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像只睜開的眼睛,正幽幽地注視著他們的到來。而在紅光深處,似乎有無數人影在晃動,其中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背影,正緩緩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