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的晨霧帶著刺骨的寒意,凌塵望著天際那顆越來越亮的無妄星,手心的星髓玉微微發燙。體內的影蝕如同甦醒的毒蛇,每一次搏動都帶來鑽心的刺痛,昨夜楚傾雪為他塗抹的靜心膏早已失效,眉心只留下淡淡的涼意。
“影蝕的波動越來越頻繁了。”楚傾雪的指尖輕輕按在他的脈搏上,龍氣順著經脈遊走,試圖安撫那股躁動的邪力,“無妄星離得越近,它就越活躍。按照星軌推算,最多還有一個月,無妄星就會到達近地點。”她的眉頭緊鎖,龍鱗在眼角若隱若現,顯然動用了龍族秘術探查。
洛輕舞蹲在地上擺弄著她的機關獸,零件散落一地:“一個月?夠我們找到剝離影蝕的方法了吧?星髓玉不是能壓制它嗎?直接用玉把那破影子摳出來不行?”她拿起一把螺絲刀用力擰著,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
莫雨涵從揹包裡翻出一張泛黃的星圖,手指在圖上劃出弧線:“沒那麼簡單。古籍上說星髓玉只是‘引’,需要配合‘星辰大陣’才能徹底剝離影源。而星辰大陣的陣眼,在‘隕星臺’的廢墟之下,那裡現在被影源的殘兵佔據著。”她用硃砂筆在圖上圈出一個紅點,“從這裡過去至少需要十天,還要穿過被邪氣汙染的‘黑風峽谷’。”
藍靈溪的銀蠱突然集體升空,在眾人頭頂盤旋成一個銀色漩渦:“我的探路蠱回來了,黑風峽谷裡不僅有影源殘兵,還有‘蝕骨瘴’,能腐蝕靈力。”她從腰間的竹筒裡倒出幾顆晶瑩的藥丸,“這是用銀蠱的涎液煉製的‘避瘴丹’,每人一顆,能抵擋三個時辰的瘴氣侵蝕。”藥丸遞到凌塵面前時,她的指尖輕輕顫抖了一下,“你的體質特殊,我多給你備了兩顆。”
蘇沐月揹著藥箱快步走來,藥箱上的銅鈴叮噹作響:“我剛調配了‘固靈散’,能增強靈力屏障,配合避瘴丹效果更好。”她蹲下身檢查凌塵後背的傷口,那裡的皮肉仍泛著淡淡的青黑色,“影蝕的邪氣已經侵入肌理了,我再給你換次藥。”藥膏塗抹在傷口上,帶來一陣清涼,夾雜著她指尖的溫度,“這是用星落潭的泉水熬製的,比之前的靜心膏效力強三倍。”
林晚星坐在一塊青石上,指尖劃過隨身攜帶的古籍,書頁自動翻到某一頁:“隕星臺的廢墟下有座‘星辰密室’,裡面藏著啟動大陣的鑰匙——‘星核碎片’。不過密室的石門需要‘三族精血’才能開啟,我們正好有龍族的傾雪,人族的凌塵,還有……”她看向藍靈溪,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靈溪的蠱術傳承於上古巫族,或許能替代巫族精血。”
林曉月抱著膝蓋坐在姐姐身邊,手裡編著草環:“姐姐,我能幫上甚麼嗎?我的控水術在黑風峽谷應該有用,那裡的溪流都被邪氣汙染了,我可以淨化出飲用水。”她將編好的草環遞給凌塵,草環上還綴著幾朵藍色的小花,“這個給你,戴著能安神。”草環帶著晨露的溼潤,貼在手腕上涼絲絲的。
風瑤抱著星核蜷縮在凌塵身邊,小傢伙的光芒忽明忽暗,她小聲說:“星核說它能感應到密室裡的碎片氣息,但很微弱,好像被甚麼東西遮蔽了。它還說……無妄星上有影源的本體在呼喚,影蝕聽到呼喚就會變得很暴躁。”她仰起小臉,眼睛裡蒙著水汽,“凌塵哥,你會不會疼?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凌塵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將星髓玉放在她手心:“你幫我拿著玉,它就不敢欺負我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去隕星臺。輕舞的機關獸速度快,在前面探路;雨涵的符咒能破陣,走中間;靈溪和沐月護著風瑤和星核;晚星姐妹斷後,注意警戒。”
“那我呢?”楚傾雪挑眉看向他,龍尾在身後輕輕擺動,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當然跟我一起走在最前面。”凌塵伸手牽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有我的戰神保護,才能安心。”
楚傾雪笑著回握住他的手,龍氣順著掌心流淌:“這還差不多。”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沐月收回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她不動聲色地將凌塵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穿過迷霧森林的邊緣地帶,前方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邪氣。洛輕舞的機關獸突然發出警報聲,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快速靠近。
“有情況!”洛輕舞迅速組裝好機關炮,炮口對準前方的峽谷入口,“至少有上百隻影源殘兵!還有兩隻高階影將!”
莫雨涵立刻將符咒貼在每個人身上,金光在體表流轉:“是‘影潮’!它們被無妄星的力量吸引,變得異常狂暴!”她反手甩出幾張“鎮邪符”落在地上,符紙化作金色光牆,“這光牆能擋住第一波衝擊!”
藍靈溪的銀蠱瞬間組成防護圈,蠱蟲振翅的聲音如同銀鈴:“高階影將在後面壓陣,讓普通影兵當炮灰消耗我們的靈力!”她的指尖劃過銀蠱群,幾隻體型稍大的蠱蟲立刻衝向影潮,“我的‘爆破蠱’能炸開影兵的陣型!”
蘇沐月迅速開啟藥箱,將一瓶瓶藥劑分發給眾人:“紅色瓶子是爆發力藥劑,藍色是防禦增幅,綠色的能解毒!凌塵,你的影蝕最容易被邪氣刺激,這個‘清心丹’你貼身帶著,感覺不對就立刻服用!”她特意將一個小巧的藥囊掛在他的腰間,裡面塞滿了各種應急藥物。
林晚星姐妹已經展開陣圖,水流在陣中盤旋成漩渦:“我們的‘水縛陣’能困住影兵,重點對付那兩隻影將!”林曉月的指尖凝聚著水箭,眼神專注而堅定,“姐姐說影將的核心在胸口的黑霧裡,擊碎核心就能消滅它們!”
風瑤將星核舉過頭頂,光芒如同金色的傘蓋籠罩住眾人:“星核說它能削弱影兵的邪氣!大家小心!”小傢伙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消耗巨大。
影潮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撞在金色光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普通影兵在光牆下寸寸消融,但更多的影兵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衝擊,光牆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光牆撐不了多久!”莫雨涵大喊著補充符咒,額頭滲出細汗,“輕舞!轟開一條通路!我們衝過去!”
洛輕舞的機關炮發出轟鳴,炮彈帶著破邪符的金光炸入影潮,瞬間撕開一道缺口:“跟我來!”機關獸的履帶碾過影兵的殘骸,在黑霧中開出一條通路。
凌塵拉著楚傾雪緊隨其後,長劍上的金光如同流動的火焰,所過之處影兵紛紛潰散:“傾雪,左邊的影將交給你!右邊的我來對付!”
楚傾雪龍氣暴漲,金色龍爪撕裂空氣,硬生生將影將的黑霧撕開一道裂口:“沒問題!速戰速決!”龍尾橫掃,將圍上來的影兵掃成黑煙。
激戰中,一隻影兵突破防護圈,黑霧化作利爪抓向風瑤!藍靈溪的銀蠱群瞬間撲上去,用身體擋住攻擊,幾隻蠱蟲在黑霧中消融,發出淒厲的嘶鳴。
“風瑤小心!”蘇沐月眼疾手快,甩出一把銀針射向影兵,銀針上的藥粉炸開,影兵發出痛苦的嘶吼。
林晚星姐妹立刻調整陣法,水流化作繩索纏住影兵的四肢:“凌塵哥!快擊碎它的核心!”
凌塵一劍刺穿影兵的胸口,黑霧瞬間潰散。他剛要轉身,體內的影蝕突然劇烈爆發,一股黑氣不受控制地從掌心湧出,竟將周圍的影兵殘骸吞噬殆盡!
“不好!”楚傾雪立刻回防,龍氣形成護盾擋住那股黑氣,“凌塵!集中精神壓制影蝕!別被它控制!”
黑霧中,兩隻高階影將發出興奮的嘶吼,周身的邪氣暴漲:“影源大人的力量!抓住他!”影將的利爪帶著濃郁的邪氣抓來,目標直指凌塵的胸口。
“休想!”洛輕舞的機關炮和莫雨涵的符咒同時擊中影將,卻被邪氣彈開,“這邪將的防禦變強了!”
藍靈溪的銀蠱群如同銀色潮水般湧向影將,卻在接觸到邪氣的瞬間紛紛墜落:“它們的邪氣裡有影源的力量!我的蠱蟲對付不了!”
蘇沐月將所有的防禦藥劑潑向影將,藥劑在邪氣中化作白煙:“沒用!藥劑被中和了!”
眼看影將的利爪就要抓到凌塵,他體內的星辰之心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與手中的星髓玉產生共鳴,金光如同利劍般刺穿影將的核心!兩隻影將發出淒厲的嘶吼,在金光中漸漸消散。
影潮失去指揮,瞬間潰散。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蘇沐月立刻拿出傷藥為大家處理傷口,走到凌塵身邊時,看到他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黑氣腐蝕出破洞,肌膚上青黑色的紋路正在蔓延。
“影蝕又加重了。”蘇沐月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星落潭泉水的棉布擦拭傷口,“必須儘快找到星辰密室啟動大陣,再拖下去……”
“我沒事。”凌塵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說下去,“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成功。”他的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面板,她像觸電般縮回手,臉頰泛起紅暈。
楚傾雪走過來,自然地坐在凌塵身邊,龍氣緩緩注入他體內:“沐月說得對,不能再拖延了。我們休息半個時辰就繼續趕路,爭取在天黑前穿過黑風峽谷。”她接過蘇沐月手中的棉布,親自為凌塵擦拭傷口,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藍靈溪默默收起受傷的銀蠱,將一隻活蹦亂跳的療愈蠱放在凌塵手心:“這隻蠱蟲能吸收少量邪氣,貼身帶著吧。”她的目光在楚傾雪緊握的手上停留片刻,轉身去檢查風瑤的情況了。
半個時辰後,眾人繼續向黑風峽谷進發。峽谷中陰風怒號,瘴氣如同墨綠色的絲帶纏繞在巖壁上。林曉月的控水術發揮了作用,她在前方開闢出一條清澈的水路,瘴氣遇到水流紛紛退散。
“小心腳下的石頭,很多都被邪氣腐蝕過,很滑。”林晚星扶著妹妹,時不時提醒大家注意路況,“古籍上說峽谷深處有‘迴音石’,能模仿人聲,千萬別被幻象迷惑。”
夜幕降臨時,他們在峽谷中段的一個山洞裡宿營。洛輕舞升起篝火,火焰噼啪作響,驅散了山洞裡的寒意。莫雨涵在洞口布下警戒符咒,藍靈溪放出銀蠱在周圍巡邏,蘇沐月則在為凌塵處理新出現的傷口。
“這青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心口了。”蘇沐月的指尖輕輕拂過他胸口的紋路,眼神擔憂,“星髓玉的壓制力在減弱,無妄星的力量正在增強它。”
“我能感覺到。”凌塵看著跳動的篝火,影蝕帶來的寒意從骨髓裡滲出來,“有時候我甚至能聽到影源的低語,它在誘惑我接受它的力量。”
“別聽它的!”楚傾雪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龍氣溫暖而堅定,“想想我們約定好的草原,想想我們要一起看的日出,你答應過我的,不能食言。”
“我不會食言。”凌塵握緊她的手,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等解決了影源,我們就去草原,看最亮的星星,喝最烈的奶茶。”
夜深了,眾人漸漸睡去。凌塵抱著楚傾雪靠在巖壁上,篝火的光芒在她臉上跳躍,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她在睡夢中輕輕嚶嚀一聲,手環住了他的腰。
“睡不著嗎?”楚傾雪睜開眼睛,眼中帶著朦朧的水汽,“在想影源的事?”
“嗯。”凌塵撫摸著她的長髮,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我怕……怕控制不住影源,傷害到你們。”
“不會的。”楚傾雪吻上他的唇,溫柔而纏綿,“我會一直陪著你,龍氣會一直壓制影蝕,我們還有大家,都不會讓你被影源控制。”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口,帶著龍氣的暖意,“今晚……別想那麼多,好嗎?”
篝火漸漸微弱,山洞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凌塵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吻順著她的眉眼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鎖骨上。她的龍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撒了一層碎星。沒有激烈的動作,只有溫柔的觸碰和壓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