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戈壁的核心區比想象中更詭異。白日裡烈日炙烤,沙子燙得能煎熟雞蛋;到了夜晚又寒風刺骨,沙丘在月光下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更麻煩的是這裡的“迷蹤沙”,看似堅實的地面,一腳踩錯就會陷入流沙,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
“凌塵你看,羅盤指標徹底瘋了。”林晚星舉著打轉的羅盤皺眉,“這裡的磁場亂得像被攪過的馬奶酒,根本辨不清方向。”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沙,沙子從指縫漏下時竟泛著淡淡的藍光,“這沙子有問題,裡面含著靈力波動。”
洛輕舞操控機關獸在前面探路,機關獸的鐵蹄每踏一步都發出“嘀嘀”的探測聲:“放心!我的‘防坑雷達’可不是擺設!咦——等等,這雷達怎麼開始唱歌了?”機關獸突然原地打轉,發出跑調的《草原情歌》,嚇得吞天從凌塵懷裡蹦起來,小爪子捂住耳朵。
“是幻境!”風瑤的臉色瞬間變了,笛音急促地響起,“這是‘憶沙’!會勾起人最深的記憶幻象!大家別被沙子迷惑!”
話音剛落,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來。凌塵眼前的沙丘變成了黑風崖的懸崖,楚傾雪穿著紅衣站在崖邊,回頭對他笑:“凌塵,過來呀。”她的笑容明明溫柔,眼神卻空茫得可怕,身後的崖底翻湧著黑氣。
“傾雪!”凌塵下意識地想衝過去,手腕卻被緊緊抓住。風瑤的臉色蒼白,額間滲著冷汗,卻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別去!是假的!她的耳後沒有硃砂痣!”
凌塵猛地回神,果然看到幻象裡的楚傾雪耳後光潔一片——真正的楚傾雪耳後有顆小小的硃砂痣,是他某次幫她處理傷口時發現的。他反手握住風瑤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讓他瞬間清醒:“謝謝你,風瑤。”
風瑤搖搖頭,卻不敢看他,她的眼前正浮現出奶奶臨終前的樣子,老人拉著她的手說:“瑤瑤要守護好喚星笛,等風的傳人……”幻象裡的奶奶突然變成黑氣纏繞的怪物,朝她撲來。
“小心!”凌塵將她拉入懷中,劍氣橫掃,打散了撲來的幻象。風瑤撞在他懷裡,鼻尖蹭到他的鎖骨,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和青草氣息,心頭一顫,所有的恐懼都被這溫暖的懷抱驅散了。
“嗚哇!我的機關獸怎麼變成臭豆腐了!”洛輕舞的尖叫傳來,她正對著空氣揮拳,“放開我的機關獸!那是限量版!”蘇沐月趕緊往她嘴裡塞了顆清心丹,又往她鼻子裡抹了點提神藥粉:“醒醒!你在跟沙子打架!”
林晚星閉著眼掐著自己的手心,額間青筋直跳——她的幻象裡,聖地石碑上的文字突然活過來,變成無數小蟲爬滿她的手臂。凌塵見狀,揮劍在她周圍劃出一道劍氣屏障,清冽的靈力瞬間衝散了幻象:“集中精神!別被心魔左右!”
就在這時,腳下的沙子突然開始下陷!洛輕舞和機關獸首當其衝,半個身子已經陷進流沙,她死死扒著機關獸的耳朵大喊:“救命!我的限量版機關獸要變流沙獸了!”
“抓緊!”凌塵甩出腰間的繩索,精準套住機關獸的脖子,“沐月!用藤蔓術!”蘇沐月立刻催動靈力,地面鑽出無數青藤,纏繞住機關獸的身體。風瑤笛聲急轉,喚來戈壁的夜風,暫時減緩了流沙的吸力。
四人合力拉扯,終於將洛輕舞和機關獸拖了上來。洛輕舞癱在地上吐沙子,吐著吐著突然笑了:“幸好老孃反應快,把機關獸的核心晶片揣兜裡了!”她掏出個指甲蓋大的晶片晃了晃,惹得眾人又氣又笑。
“這裡不能久留。”凌塵看著周圍不斷移動的沙丘,“憶沙的幻象會越來越強,我們得找到‘定風石’。風瑤,你知道定風石的特徵嗎?”
風瑤點頭,笛聲變得悠遠:“定風石能鎮住流沙,周圍會生長‘鎖沙草’,草葉是銀色的。”她側耳傾聽風聲,“風說西北方三里外有靈力波動,可能在那裡!”
眾人立刻動身,這次洛輕舞不敢再讓機關獸亂闖,乖乖牽著韁繩跟在後面。吞天趴在凌塵肩頭,小鼻子不停嗅著,突然對著一處沙丘“吱吱”叫起來。
“那裡有東西!”凌塵揮劍劈開沙丘,裡面果然露出塊半人高的青石,石上刻著風紋,周圍長著一圈銀色的鎖沙草——正是定風石!更驚喜的是,定風石下壓著個羊皮卷,展開一看,竟是黑風戈壁的完整地圖,上面還標註著邪祟的據點!
“是先輩留下的!”林晚星激動地指著地圖,“這裡標記著‘蝕心窟’,說裡面有邪祟的分身!難怪巨蜥會被控制,肯定是這裡的邪祟搞的鬼!”
蘇沐月突然輕“咦”一聲,指著定風石的底座:“這裡有凹槽,形狀和玉佩很像。”
凌塵將拼合的龍紋玉佩嵌進凹槽,定風石突然亮起青光,周圍的流沙瞬間靜止,扭曲的幻象也隨之散去。一道全息投影從石中升起,是個穿著古裝的老者,面容竟和凌塵有幾分相似。
“後世的淩氏族人,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想必已集齊半塊龍紋佩。”老者的聲音沉穩有力,“蝕心窟的邪祟是‘影煞’的分身,靠吸食記憶壯大,斷雲崖的時空裂隙就是它撕開的。要徹底封印裂隙,需三族信物共鳴,更需‘同心之人’的血祭……”
投影說到這裡突然模糊,最後只留下一句:“小心影煞的‘心魘術’,它會變成你最愛的人……”
影像消失,定風石恢復原狀。眾人面面相覷,洛輕舞摸著下巴:“心魘術?變成最愛的人?那它要是變成我家機關獸,我豈不是要親手揍我的寶貝疙瘩?”
“別胡說。”蘇沐月瞪了她一眼,看向凌塵,“影煞能操控記憶幻象,接下來我們要更加小心,尤其是不能單獨行動。”
凌塵握緊玉佩,指尖有些發涼。他想起幻象裡的楚傾雪,若是真的遇到變成她的影煞,他能下得去手嗎?風瑤看出他的擔憂,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別擔心,我們一起面對。不管它變成誰,我們都能認出彼此。”她的眼神清澈堅定,像草原上的星光。
夜色漸深,眾人在定風石旁紮營。蘇沐月熬了驅邪的草藥湯,每人一碗喝下去,渾身暖融融的。洛輕舞抱著修好的機關獸核心打瞌睡,林晚星在研究地圖,時不時標註幾筆。
凌塵靠在定風石上擦劍,風瑤坐在他身邊,藉著月光繡著甚麼。她的手指纖細,銀線在布上穿梭,偶爾被針扎到指尖,就悄悄吮一下,像只偷吃東西的小松鼠。
“在繡甚麼?”凌塵湊過去看,發現是塊手帕,上面繡著只展翅的雄鷹,旁邊還有顆小小的星星。
風瑤嚇了一跳,連忙把手帕藏到身後,臉頰緋紅:“沒、沒甚麼……隨便繡的。”
凌塵笑著從她身後抽出手帕:“繡得很好看,是送我的嗎?”
“才不是!”風瑤想搶回去,卻被他抬手舉高。她踮起腳尖去夠,腰間的銀飾叮噹作響,髮絲掃過他的下巴,帶著淡淡的青草香。凌塵心頭一動,順勢將她圈進懷裡,手帕飄落在地。
風瑤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凌、凌塵……”
“別動。”凌塵低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長,帶著水汽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他慢慢湊近,鼻尖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碰到一起時,吞天突然從他懷裡鑽出來,小爪子扒著風瑤的頭髮,把嘴裡叼著的羊肉乾塞進她嘴裡。
“唔!”風瑤被羊肉乾噎了一下,慌忙推開凌塵咳嗽起來。凌塵又氣又笑,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吞天還在旁邊得意地搖尾巴,彷彿立了大功。
“你這小壞蛋!”凌塵點了點吞天的鼻子,吞天委屈地“吱吱”叫,鑽迴風瑤懷裡求安慰。風瑤摸著吞天的腦袋,臉頰滾燙,偷偷看了眼凌塵,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遠處傳來狼嚎,定風石散發著淡淡的青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星和蘇沐月假裝看地圖,肩膀卻在悄悄抖動,洛輕舞更是用機關獸的錄音功能把剛才的動靜全錄了下來,打算等楚傾雪來了“告狀”。
夜色溫柔,連風沙都變得輕柔。凌塵撿起地上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懷裡:“等我們到了斷雲崖,送給我好不好?”
風瑤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她靠在他肩頭,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突然覺得再危險的前路都不可怕了。只要身邊有他,有這些夥伴,就算影煞再厲害,就算時空裂隙再危險,他們也一定能闖過去。
而蝕心窟的方向,一雙幽綠的眼睛正透過風沙注視著這邊,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屬於他們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