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隱蔽在貧民窟柴房裡的暗門。
洛輕舞小心翼翼地推開暗門,探出腦袋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才對身後招手:“安全,快出來。”
凌塵扶著楚傾雪鑽出暗門,一股混雜著黴味和煙火氣的味道撲面而來。眼前是低矮破舊的木屋,狹窄泥濘的小巷,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鬧,遠處傳來巡邏士兵的呵斥聲,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
“這就是都城的貧民窟?”楚傾雪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雖為女帝,卻很少踏足這種地方,沒想到繁華都城的背後,還有如此破敗的角落。
“噓,小聲點。”洛輕舞連忙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別忘了我們現在是‘莊稼漢’和‘村姑’,別露餡了。”
楚傾雪吐了吐舌頭,乖乖點頭,眼神卻忍不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孩子,心中一陣刺痛。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真正的人間疾苦。”洛輕舞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眾人穿街過巷。
凌塵緊緊跟在楚傾雪身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貧民窟雖然破敗,卻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時不時有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被凌塵冷冽的眼神逼退後,才悻悻收回視線。
吞天縮在凌塵懷裡,只露出一雙金色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路過的貓狗,小爪子緊緊扒著凌塵的衣襟,一副慫慫的樣子,逗得楚傾雪偷偷發笑。
穿過幾條小巷,洛輕舞在一家掛著“老王雜貨鋪”招牌的小店前停下,敲了敲門板,發出“咚、咚咚、咚”的暗號。
片刻後,門開了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探出頭,警惕地打量著他們:“買甚麼?”
“買斤花椒,要去年的陳貨。”洛輕舞報出暗號。
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開啟門讓他們進去,反手關上店門,還上了鎖。
“洛小姐,您可算來了。”老頭長舒一口氣,對著洛輕舞拱手行禮,看到她身後的凌塵和楚傾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王伯,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洛輕舞簡單介紹,“城裡現在情況怎麼樣?”
“別提了,亂套了!”王伯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鎮國公對外宣稱陛下您遇刺身亡,正在籌備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後!反對他的幾位老臣都被抓了,關在天牢裡,聽說……聽說已經有兩位老臣遇害了。”
“甚麼?!”楚傾雪臉色大變,身體微微顫抖,“李太傅和張將軍也被抓了?”這兩位都是輔佐她父親的老臣,對她忠心耿耿。
“都被抓了。”王伯點點頭,眼中滿是擔憂,“鎮國公現在權勢滔天,禁軍和城防軍都在他手裡,誰敢反對就是死路一條。”
凌塵扶住顫抖的楚傾雪,輕聲安慰:“別激動,我們會想辦法救他們的。”
楚傾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痛和憤怒:“王伯,還有哪些人是忠於我的?有沒有可能聯絡到他們?”
“難啊。”王伯搖著頭,“鎮國公盯得太緊了,現在人人自危,誰敢冒頭?不過……”他頓了頓,湊近低聲道,“我聽說鎮國公和血魂教的人走得很近,登基大典那天,血魂教要派高手來‘護法’,具體是甚麼勾當,我就不知道了。”
“血魂教?”凌塵和楚傾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果然,鎮國公和血魂教有關係!
“他和血魂教勾結,難道就不怕天下人唾罵嗎?”楚傾雪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權力燻心,哪還顧得上這些。”洛輕舞冷哼一聲,“我看他是想借助血魂教的邪術鞏固地位,甚至……長生不老。”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粗暴的呵斥:“開門!開門!例行檢查!”
王伯臉色大變:“不好,是巡邏隊!最近查得特別嚴,你們快躲起來!”
他連忙掀開櫃檯後的暗格,讓三人鑽進去。暗格狹小黑暗,只能勉強容納三人,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凌塵將楚傾雪護在懷裡,用身體擋住可能碰到的木板,低聲道:“別怕,有我在。”
楚傾雪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沉穩的心跳,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輕輕“嗯”了一聲。
暗格外,王伯開啟店門,陪著笑臉:“官爺,這麼晚了還巡邏啊?”
“少廢話!有沒有陌生人來過?”巡邏隊隊長粗暴地推開王伯,帶人在店裡搜查。
“沒有沒有,都是老主顧。”王伯連忙擺手。
腳步聲在店裡來回走動,翻東西的聲音此起彼伏,離暗格越來越近。
暗格裡,三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楚傾雪緊張地閉上眼,埋在凌塵懷裡。凌塵一手護著她,一手握緊石片,隨時準備動手。洛輕舞則悄悄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個微型機關雷,眼神警惕。
吞天縮在凌塵懷裡,緊張得小爪子都攥成了拳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隊長,你看這是甚麼?”一個士兵拿起櫃檯上的一個機關零件,好奇地問道。
隊長走過去,拿起零件打量著:“這是甚麼鬼東西?王老頭,你賣雜貨還賣這玩意兒?”
“是……是收廢品收來的,忘了扔。”王伯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解釋。
隊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追問,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喊:“發現可疑人員!在東邊巷子!”
“走!去看看!”隊長立刻放下零件,帶著人匆匆離開。
直到店門關上,腳步聲遠去,王伯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暗格裡的三人也鬆了口氣,楚傾雪腿一軟,差點摔倒,被凌塵穩穩扶住。
“嚇死我了。”楚傾雪拍著胸口,臉色蒼白。
“沒事了。”凌塵擦掉她額頭的冷汗,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肌膚,兩人都愣了一下,臉頰微紅。
洛輕舞翻了個白眼,故意咳嗽兩聲:“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分場合?命都快沒了還想著談戀愛。”
楚傾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從凌塵懷裡掙脫出來。
三人從暗格裡鑽出來,王伯遞過來一杯水:“洛小姐,現在城裡太危險了,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別被抓住了。”
“我們知道。”洛輕舞點點頭,“王伯,登基大典那天,血魂教的人會在哪裡?”
“聽說會在皇宮的祭天台上,和鎮國公一起主持儀式。”王伯回憶道。
“祭天台……”楚傾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裡有我母后留下的一道後手,或許能派上用場。”
“甚麼後手?”
“母后精通陣法,在祭天台下布了個守護陣,關鍵時刻能抵擋強敵,只有歷代帝王知道啟動方法。”楚傾雪解釋道。
“太好了!”凌塵眼睛一亮,“我們可以在登基大典那天潛入祭天台,啟動陣法,困住鎮國公和血魂教的人!”
“但風險太大了。”洛輕舞有些擔憂,“那天肯定戒備森嚴,高手雲集。”
“富貴險中求。”凌塵沉聲道,“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救出老臣,揭露鎮國公和血魂教的陰謀,讓天下人知道真相。”
楚傾雪也點頭道:“我同意。為了大楚,為了那些忠於我的人,我必須冒險。”
“好吧,既然你們都決定了,我就陪你們瘋一次。”洛輕舞聳聳肩,“不過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準備充分。”
“王伯,麻煩你幫我們準備三套禁軍的服飾,還有皇宮的地圖。”凌塵說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王伯立刻答應。
三人又和王伯商量了一些細節,確認了潛入皇宮的路線和時機,才決定離開。
“夜深了,你們從後門走吧,那條路偏僻,不容易被發現。”王伯開啟後門,指著外面的小巷。
“王伯,你多保重。”洛輕舞叮囑道,“我們走後,你也找個地方躲躲,別被鎮國公的人盯上。”
“我知道,你們也小心。”王伯點點頭,眼中滿是擔憂。
三人悄悄從後門離開,融入寂靜的夜色中。
走在偏僻的小巷裡,楚傾雪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凌塵:“凌塵,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保護我。”楚傾雪輕聲道,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得她眸中水光瀲灩,“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凌塵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堅定,帶著彼此的信任和依賴。
洛輕舞識趣地放慢腳步,走到前面開路,嘴裡小聲嘀咕:“真是夠了,又撒狗糧,早知道就不陪你們來了。”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吞天趴在凌塵肩膀上,用小爪子捂住眼睛,卻偷偷從指縫裡偷看,小尾巴還搖了搖。
月光如水,灑在三人身上,為這緊張的潛入之旅增添了一絲溫馨。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雜貨鋪對面的屋頂上,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正是鎮國公的心腹,那個在黑風山追殺他們的金丹期老者!
“鎮國公大人,找到他們了……”黑影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而凌塵和楚傾雪對此一無所知,他們正滿懷希望地朝著秘密通道走去,準備為三天後的決戰做準備。
夜色漸深,都城的暗流越來越洶湧,一場關乎王朝命運的決戰,即將在祭天台上拉開序幕。而這一次,他們面對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強敵和險境。但只要他們同心協力,就一定能迎來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