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淵邊緣的密林鬱鬱蔥蔥,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間瀰漫著濃郁的靈氣,與淵底的死寂截然不同。
凌塵靠在一棵古樹後,大口喘著粗氣,懷裡的吞天正抱著一株剛找到的靈草啃得津津有味。剛才衝出淵底時遇到的那波追兵雖然被他甩開,但也消耗了不少靈力。
“趙峰的人動作真快。”凌塵眼神冰冷,剛才那幾個追兵的服飾他認得,是凌霄宗外門執事的裝束,顯然趙峰和柳如煙生怕他沒死透,派人在淵邊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面板下隱約有流光閃過。經過葬仙淵底的淬鍊和碎星劍殘片的共鳴,他的噬靈煉體體質越發強悍,雖然修為只是築基初期,但肉身強度堪比築基後期修士,尋常法器根本傷不了他。
“吞天,我們得儘快趕到藥峰。”凌塵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只有找到蘇師姐,弄清楚當年的疑點,才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吞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最後一片靈草葉子吞進肚裡,打了個飽嗝,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爪子突然指向密林深處,發出警惕的嘶嘶聲。
凌塵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藏身於茂密的枝葉間。
片刻後,幾道身影出現在林間空地上,正是剛才追殺他的凌霄宗外門執事,為首一人面色陰沉:“該死的,那小子明明受了重傷,怎麼跑得這麼快?”
“李執事,要不要通知內門長老?”旁邊一人問道。
李執事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廢了靈根的喪家之犬,傳出去丟我們凌霄宗的臉!繼續搜,他跑不遠的,找到後直接滅口,取他首級回去覆命!”
幾人議論著,朝著凌塵藏身的方向搜來。
凌塵眼中寒光一閃,握緊了手中那柄被噬靈之力滋養得越發鋒利的石片。他現在不宜暴露行蹤,但這些人既然找上門來,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就在這時,吞天突然從他懷裡竄了出去,如同一道灰色閃電,精準地撞在李執事腰間的儲物袋上。
“甚麼東西?”李執事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吞天已經叼著一個玉瓶竄回凌塵身邊,得意地甩著尾巴。
“找死!”李執事發現儲物袋被破壞,玉瓶被搶,頓時勃然大怒,“在那邊!”
幾道靈光朝著凌塵藏身的古樹射來,轟然炸響,木屑紛飛。
凌塵不再隱藏,藉著爆炸的煙塵縱身躍出,石片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取李執事咽喉!
“築基期?不可能!他不是廢了嗎?”李執事震驚地看著凌塵爆發的氣息,倉促間祭出一面盾牌抵擋。
噗嗤!
石片竟直接刺穿了盾牌,在李執事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他驚恐地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凌塵:“你的靈根……”
“拜你們趙師兄所賜,託生了。”凌塵冷笑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幾人之間,噬靈之力運轉到極致,瘋狂吸收著周圍的靈氣,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對方靈力的流動軌跡。
這就是噬靈煉體的可怕之處,不僅能吞噬靈氣修煉,還能在戰鬥中感知對方的靈力波動,預判攻擊。
幾人雖然都是築基期修士,但在經歷過葬仙淵生死磨礪的凌塵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他的打法狠辣刁鑽,招招直擊要害,配合吞天時不時的騷擾偷襲,不過片刻功夫,幾名外門執事就被悉數放倒,個個重傷倒地,失去了戰鬥力。
“滾回去告訴趙峰,我凌塵回來了。”凌塵一腳踩在李執事胸口,眼神冰冷如刀,“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李執事哪裡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倉皇逃竄。
凌塵沒有追趕,他知道真正的高手還在後面。剛才的戰鬥中,他隱約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在遠處窺視,顯然是凌霄宗派來的更強者,只是不知為何沒有出手。
“此地不宜久留。”凌塵收起石片,將吞天揣回懷裡,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凌霄宗藥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藥峰位於凌霄宗西南方向,以盛產靈藥和醫術高明聞名。蘇沐月是藥峰長老最看重的弟子,一手針灸之術出神入化,更難得的是心地善良,當年凌塵剛入宗門時曾幫過她一次小忙,沒想到在他落難時,竟是這位看似清冷的師姐暗中相助。
一路疾行,越是靠近藥峰,靈氣越發精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其他山峰的莊嚴肅穆不同,藥峰處處透著生機盎然,隨處可見奇花異草,偶爾還能看到藥童在田間勞作。
凌塵收斂氣息,繞開巡邏的弟子,憑藉著對凌霄宗地形的熟悉,悄然潛入了藥峰深處。他記得蘇沐月喜歡在藥峰後山的一處瀑布旁修煉。
果然,剛靠近瀑布,就聽到一陣清脆的琴聲,如同山澗清泉般悅耳動聽。
循聲望去,只見瀑布前的青石上,坐著一位白衣女子,青絲如瀑,素手撫琴,正是蘇沐月。她白衣勝雪,氣質清冷,與周圍的青山綠水融為一體,宛如畫中仙子。
聽到腳步聲,蘇沐月停下撫琴的手,緩緩轉過身來。當她看到凌塵時,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凌……凌師兄?”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凌塵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當年他意氣風發,是凌霄宗最耀眼的天才,而蘇沐月只是藥峰一個不起眼的弟子;如今他狼狽歸來,修為盡復卻前路未卜,而她已經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醫仙。
“蘇師姐,好久不見。”凌塵拱手行禮,語氣帶著感激,“當年之事,多謝師姐暗中相助。”
蘇沐月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傷口和身上的血跡上,秀眉微蹙:“你受傷了?跟我來。”
她沒有多問,轉身朝著瀑布後的山洞走去。那是她平時煉丹療傷的地方。
進入山洞,裡面別有洞天,佈置簡潔雅緻,石桌上擺放著煉丹爐和各種藥材,空氣中藥香濃郁。
蘇沐月讓凌塵坐下,取出一套銀針和一瓶丹藥:“先把藥服下,我幫你處理傷口。”
凌塵依言照做,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流遍全身,緩解了戰鬥後的疲憊。蘇沐月則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刺入他身上的穴位,動作輕柔卻精準。
“你的體質……”蘇沐月一邊施針,一邊驚訝地看著凌塵體內流轉的能量,那能量霸道而精純,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
“說來話長。”凌塵簡單講述了自己被扔下葬仙淵後的經歷,隱去了碎星劍和魔神封印的秘密,只說自己意外覺醒了噬靈煉體體質。
蘇沐月靜靜聽著,清冷的眸子裡閃過震驚和心疼,當聽到趙峰和柳如煙的背叛時,握著銀針的手微微一顫。
“他們……太過分了。”蘇沐月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憤怒。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這次回來,是想弄清楚一些事。”凌塵看著她,“師姐當年為何要冒險幫我?還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碎星石的秘密?”
蘇沐月沉默片刻,放下銀針,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星紋:“這是我家傳的玉佩,與你身上的碎星石同源。我祖上曾是守護碎星劍的家族,世代相傳,碎星石擁有重塑靈根、逆轉生死的神力,但也會引來覬覦。”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我看出趙峰對你心懷不軌,提醒過你幾次,你卻未曾在意。你被背叛後,我知道碎星石或許能救你,便冒險將它放入你的懷中,沒想到真的……”
“原來如此。”凌塵恍然大悟,難怪碎星石會在自己身上,難怪蘇沐月會出手相助。
“那你可知趙峰挖走我靈根的真正目的?”凌塵追問。
蘇沐月搖搖頭:“我不清楚,但我隱約聽到長老們議論,說你的靈根蘊含著某種特殊力量,與宗門的一項禁忌研究有關。”
“禁忌研究?”凌塵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嬌喝:“蘇師姐,不好了!執法堂的人來了,說要搜查藥峰,捉拿叛賊凌塵!”
凌塵和蘇沐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蘇沐月當機立斷,指著山洞深處:“那裡有一條密道,通往山外,你快走!”
“那你怎麼辦?”凌塵問道。
“我是藥峰弟子,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蘇沐月將一瓶丹藥塞到他手中,“這是療傷和隱匿氣息的丹藥,路上小心。還有,這個你拿著。”
她遞過來一枚玉簡:“裡面有我研究的九轉還魂針譜,或許對你日後有用。記住,無論遇到甚麼困難,都要好好活著。”
看著蘇沐月清冷眸子裡的擔憂與不捨,凌塵心中一暖,鄭重地接過玉簡:“師姐保重,此恩我必當報答。”
他不再猶豫,轉身鑽進了密道。
看著凌塵消失的背影,蘇沐月輕輕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山洞,迎向了前來搜查的執法堂弟子。
密道中,凌塵握著手中的玉簡和丹藥,心中百感交集。剛離開葬仙淵,就陷入了新的危機,但也收穫了意外的線索和溫暖。
他知道,自己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而凌霄宗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密道盡頭,是一片陌生的山林。凌塵深吸一口氣,將蘇沐月的囑託牢記在心,眼神變得堅定。
下一站,他要去尋找更多的真相,積累足夠的力量,讓那些背叛他、算計他的人,付出血的代價!而他懷中的吞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決心,也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發出一聲堅定的“吱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