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許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結果樂極生悲,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阿許!”陸凜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
姜如許靠在他懷裡,虛弱地笑了笑,聲音很輕:“好了,異種能量全清乾淨了……”
她一手抵著額頭,努力對抗著眼前的眩暈,“我沒事,給我精神力舒緩劑還有補充劑。”
陸凜之沉著臉,從一旁的醫療箱裡翻出舒緩劑,擰開後喂到她唇邊。
清涼的藥液滑入喉嚨,疲憊感和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姜如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昏沉下去,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來。
真糟糕,昏睡前的最後一瞬,姜如許迷迷糊糊地想著。
陸凜之別又急得跳腳才好。
好在這回陸太子還算穩重,抱著昏睡的姜如許,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確認她只是精神力耗竭過度,沒有生命危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原本蜷在姜如許腿上的小黑豹,則是被陸凜之放到枕頭邊。陸凜之走到門口,按下通訊器,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吵醒她:“立刻通知治療師,帶最好的精神力補充劑過來,動作輕點。”
就在這時,枕頭邊的小黑豹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滿是野性的黑眸裡,多了幾分清明和人性化的深沉。
賀知寒還記得自己應該是因為精神力暴動,徹底失去理智,成了野獸,怎麼又恢復意識了?
他一轉頭,放大到幾乎滿瞳的眼睛,陡然對上了一張年輕雌性清麗的睡臉。
明明是熟悉的五官輪廓,卻比他印象中多了幾分雌性獨有的柔媚。
這是……姜如許?
賀知寒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雖然他沒有見過姜如許的雌性面容,但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姜如許,竟然是雌性?!
再看四周熟悉的裝飾,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第一要塞的宿舍。看了眼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自己仍舊是獸態,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了。
陸凜之掛了通訊,回到床邊,坐在椅子上,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小黑豹的不同。
陸凜之挑眉:“賀知寒?賀上將?”
小黑豹表情深沉地點了點頭,那人性化的表情配上他如今的獸形,透著點莫名的反差萌。
可惜姜如許這會兒昏睡著,不然又要被萌得揉搓貓貓了。
“你恢復意識了?那阿許的辛苦還算沒有白費。”
陸凜之伸手輕輕拂去姜如許額前汗溼的碎髮,刻意停頓了一下,“阿許為了治療你,剛才直接把精神力耗空了。”
意識昏沉中,姜如許隱約聽見陸凜之在和誰說話,聲音忽遠忽近。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很輕,應該是治療師來了。
治療師一進來就直奔床邊,仔細檢查了姜如許的精神海情況,臉色變得比陸凜之還難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太子殿下,恕我直言!”治療師一邊開啟醫藥箱,一邊忍不住“碎碎念”,痛心疾首道,“姜少校精神力恢復還沒幾天啊!怎麼又搞到耗竭的地步?她到底要做甚麼,您就不能攔著點?您忘了她是多麼珍貴的高階雌性了嗎?真要是出點意外,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陸凜之:“……”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耐著性子問:“現在怎麼辦?要不要送她去躺治療艙?”
“這回情況沒上次嚴重,”治療師熟練地抽了幾支淡藍色的補充劑,給姜如許注射進去,嘴裡還沒停,“我給她打幾支高濃度補充劑就行。但這種拼命的行為,下次絕對不能有了!不過話說回來,姜少校的精神海自我修復能力好像變強了,照這個情況,明天上午應該就能醒過來。”
陸凜之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治療師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幾句“一定讓她好好休息,別再折騰了”,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房間裡重新恢復安靜,陸凜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睡臉。
明明是個雌性,卻一點都不肯待在雄性身後安然接受保護,反而事事衝在前頭,做甚麼事都拼命做到極致。
真的讓人既心疼又無奈。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就是被這樣性格的阿許吸引的麼?不依附別人,單靠自己也能成長為參天大樹。
姜如許的呼吸均勻又輕鬆,看得出來只是單純的疲憊。
精神海耗竭後的隱痛,在高濃度補充劑的作用下,已經漸漸消散了。她的精神海就像被春雨滋潤的土地,正悄無聲息地自我修復,重新變得充盈飽滿。
迷迷糊糊中,姜如許心裡還在偷著樂:沒想到這次瘋狂吸收獸核能量反而誤打誤撞衝開了瓶頸,異能如今應該到了八級,精神力肯定也隨之提高了吧。
念頭剛落,她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剛好落在床頭。
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治療師正側對著她,盯著醫療監測儀的光屏,嘴裡唸唸有詞。
“殿下,姜少校的各項指標已經全部恢復正常了……?”
治療師揉了揉眼睛,懷疑是不是監測儀出了問題,喃喃道:“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上次精神力耗竭,她在治療艙裡躺了兩天才緩過來,這次怎麼恢復得這麼快?”
陸凜之壓根就沒理會碎碎唸的治療師,而是湊到床前:“阿許,你醒了?”
“嗯。”姜如許直接坐起身,掀開被子,腿一抬就下了床。
陸凜之連忙伸手想扶她,忍不住說道:“阿許,再多躺會兒唄,別急著起來。”
姜如許轉頭衝他笑了笑:“不用,我的精神海沒有甚麼問題,我自己能感覺到。”
治療師見她狀態這麼好,也沒再多說,拎著醫療箱就匆匆離開了。
他剛走,原本蜷在椅子上的小黑豹就“嗖”地一下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姜如許面前,仰頭望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清明,再也沒有之前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