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許見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心裡更好奇了,卻也沒再追問——看他這表情,估計也問不出甚麼有用的。
她話鋒一轉,問道:“那咱們小隊的兄弟們,知道我是雌性後,反應怎麼樣?沒覺得驚訝或者……不適應?”
這話一問,孫晨立馬來了精神,擺手道:“驚訝肯定是驚訝。畢竟就憑您的戰力,誰能想到您是雌性啊?但要說不適應,那倒真沒有,大傢伙只想您快點恢復,再跟著您一塊兒殺蟲族。”
“兄弟們都覺得您太牛了,完全顛覆了我們對雌性的印象。原來雌性也能這麼厲害,不是隻能躲我們身後受我們保護。”孫晨說得眉飛色舞,“尤其是昨天,有個新來的替補隊員,剛開始還嘀咕‘雌性也能當少校?’,結果被老隊員一頓懟,說‘你能單殺蟲將嗎?能跟太子殿下配合戰蟲皇嗎?不能就別瞎逼逼’,給那小子懟得啞口無言,後面的訓練倒是拼命得很。”
姜如許聽著這些話,心裡暖暖的,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不少。
軍營裡最看重的就是實力,姜如許能在短短時間內就得到特戰小隊隊員的認可,不是因為性別,而是因為並肩作戰的情誼和實打實的能力。
“那就好。”姜如許笑著點頭,“等我恢復好了,就回去跟大家一起訓練。”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陸凜之拿著削好的星晶果走了進來。孫晨看到他,立馬閉了嘴,下意識地坐直身體,剛才那股子八卦的勁兒瞬間沒了。
姜如許忍不住失笑,陸凜之的威懾力還真強。
次日,第一要塞在晨光中甦醒。
這座鋼鐵澆築的堡壘裡,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運轉著。
軍人們穿著筆挺的軍裝來來往往,黑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利落的聲響。新維修好的機甲被牽引車緩緩送往機甲機庫,治療區的方向,時而有抬著傷員的醫療兵匆匆跑過,也有痊癒計程車兵挺直脊揹走出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格雷上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下一圈烏青格外明顯。這幾天忙著處理戰後收尾,他幾乎沒合過眼,面容沉凝。
他正朝著升降梯的方向走去,準備去機甲部隊視察,一陣喧嚷聲卻鑽進了耳朵。
格雷腳步一頓,有些訝然地挑了挑眉。
前方不遠處,正是他要去的升降梯前,居然聚著烏泱泱一團人,少說也有十幾個。
為了新鮮事扎堆起鬨,這種場景在帝國的繁華星城隨處可見,可這裡是前線要塞。
在這裡,很少有人會為了身外事停下忙碌的腳步。
三個士兵勾肩搭背地從格雷身邊走過,說得正投入,壓根沒注意到旁邊站著的上校,連例行的軍禮都忘了敬。
格雷聽見其中一個棕發士兵嘟囔道:“真的是雌性。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敢信有雌效能來咱們前線戰場?還能駕駛 S級機甲跟蟲皇硬剛?”
格雷一愣,心想不會有人相信。
正想著,又有兩個年輕小軍官並肩走來,臉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難掩興奮:“哎,姜少校剛才跟我說話了!還對我笑了!”
“她真的好好看啊……比星網上最火的雌性蘇安娜都要好看。她剛才朝我笑得時候,我腦子都空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沒想到姜少校這麼沒架子,我還以為有太子殿下撐腰,這位閣下也會是那種傲慢又不近人情的性子,結果人家說話溫溫柔柔的,一點架子都沒有。”
格雷心裡一動,連忙快步走上前。
果然,升降梯門口的人群中央,站著一道眼熟的清瘦身影——正是姜如許。
姜如許神色平和地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帝國軍裝,臉頰還帶著點大病初癒的蒼白,身姿卻站得筆直。
周圍密密麻麻的視線黏在她身上,有好奇、有驚豔、有敬佩,還有些隱晦的探究,可她卻絲毫不受影響。
有人壯著膽子上前搭話,她就和和氣氣地回應兩句。
沒人說話的時候,她就安靜地垂著眸,指尖偶爾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監測儀,居然在這滿是鐵血荷爾蒙的軍事要塞裡,站出了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姜少校?”格雷驚訝地上前兩步,原本想按慣例稱呼“姜閣下”,轉念一想,這位能在前線拼殺的雌性,估計更習慣軍中的稱謂。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輕響,升降梯從上方緩緩落下。格雷的聲音,恰好和另一道聲音重合在一起。
陸凜之剛從升降梯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姜如許,瞳孔驟然微縮。
他上前一把攥住姜如許的手腕,力道不算輕。
“阿許,你怎麼從治療艙出來了?”
他不過是剛從治療區離開,去處理點緊急軍務,前後也就半個小時,沒想到這人就這麼不乖地跑出來了。
周圍正烏泱泱地圍觀“傳說中的雌性”的人群,驀地一靜。
陸凜之冰藍色的眼眸凌厲地四下一掃,嘴角緩緩勾起,咧出一道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
“你們都圍在這兒幹甚麼?”太子殿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凜冽的氣勢,“都這麼閒嗎?”
他接連丟擲三個辛辣的問題:
“回答我,達瓦星上的蟲族殺乾淨了?流竄的叛軍一個個都揪出來了?今年的——哦,今年快過去了,那明年的能量礦採集指標,你們都提前完成了?”
人群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沒有?”陸凜之挑眉,語氣陡然冷了八度,“沒有還不滾去幹自己的活兒!”
太子殿下的火力一開,剛才還圍著的人群拔腿就跑,作鳥獸散了。
格雷愣愣地站在一邊。
陸凜之走到姜如許身邊,看了下終端上的時間:“你要出來透氣可以,十分鐘後我送你回去躺治療艙。”
姜如許抬了抬手腕上的監測儀,螢幕上的數字是綠光:“我精神力合格了,按治療師的話,可以出來正常走動。”
她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剛才人群散去的方向:“這是怎麼回事?圍著這麼多人,他們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