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巴特芙拉緩緩開口,紅眸中閃過一絲厲色,“讓法拉爾星球周邊的蟲潮提前爆發,重點清剿第三軍的補給線。我倒要看看,這位可愛的姜少校,到底能不能護住賀知寒,能不能擋住我的蟲群?”
他纖細玉白的手指輕輕一捏,堅硬程度堪比金剛石的黑色異獸核瞬間在掌心碎裂成粉末。
陰影中的奧尼爾立刻頷首,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去傳達他的命令。
法拉爾星球第一要塞C1區第二層,姜如許的新辦公室剛收拾妥當。
泰勒副官正坐在一旁的終端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協助姜如許篩選特殊作戰小隊的成員名單。
作為跟隨賀知寒三年的副官兼秘書,這三年來,他嚴謹嚴肅、理智冷靜地輔佐賀上將,自認為已經養成了縱使眼前天崩地裂,自己也能巋然不動的好心態。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的承受力上限,被姜如許一次次重新整理,瀕臨崩潰。兩人剛敲定好最後一位隊員名單,清一色的頂尖機甲師,個個都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好手。
泰勒正準備擬寫通知,發給那些入選的幸運兒。
就在這時,姜如許忽然抬眼,漫不經心地丟擲一句話:“哦對了,太子殿下要來了。”
“你說甚麼?”
泰勒副官驚奇地好像看到了天邊嘩啦啦下紅雨。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甚至下意識掏了掏耳道,“姜少校,你、你剛才說誰要來了?”
姜如許晃了晃手腕上的終端,螢幕上彈出一條加密訊息,神色淡淡道:“太子殿下陸凜之。剛透過星際躍遷,預計還有三小時,就會抵達法拉爾星第一要塞。”
泰勒副官瞬間化作了一座呆滯的石像。哦,天吶!太子殿下怎麼會親自來這種前線要塞?
要知道,法拉爾星可是帝國西部戰區的主戰場,常年被蟲潮圍困,危險係數高得離譜。
太子殿下貴為帝國儲君,就算出巡也都是去那些安穩繁華的星系,怎麼會突然跑到這槍林彈雨的高危險區域來?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麼大的事,他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泰勒作為賀上將的核心副官,要塞裡大小事務、高層動向幾乎瞞不過他。可這次,別說幾位長官沒透露,就連軍部的絕密通訊頻道里,也沒半點關於太子殿下要來的訊息。
“這、這怎麼可能?”泰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太子殿下怎麼會突然來這裡?幾位長官那邊……好像也沒收到訊息啊!”
姜如許平靜地抬起漆黑雙眼,直直地望著泰勒,很是淡定:“他沒提前通知軍部,是秘密過來的。”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泰勒急得團團轉,“要不要先通知路易中將他們?還有賀上將這邊……”
姜如許繼續道:“不用慌。太子殿下並不想驚動太多人,等他到了再說。至於賀上將的事情,我來和他解釋。你現在讓入選的機甲師一小時後到第一機甲機庫集合,我要去和他們見面瞭解下。”
事已至此,泰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終端前。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太子殿下此行,千萬別出甚麼么蛾子。不然,這法拉爾星第一要塞,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姜如許眼下沒別的事務,便起身走到辦公室旁的休息區,坐到沙發上。她從內袋裡掏出那團毛茸茸的小黑豹,將它捧到腿上,立刻分秒必爭地催動精神力,開始為賀知寒進行治療。
“五十分鐘的時候提醒我一聲。”姜如許說完後,揉了揉貓貓頭,下一秒,她便閉上眼,精神力悄然沉入賀知寒的精神海表層。
小黑豹今天跟著姜如許跑了食堂、會議室,接觸了太多陌生氣息,心底的焦躁與狂怒早就要壓不住了。
它渾身的軟毛都微微炸起,體內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逼得它想撲出去撕咬眼前的一切,發洩所有的煩躁。
可一想到身邊這個氣味好聞又讓它安心的兩腳獸,它又硬生生將那股戾氣按了下去,小腦袋乖乖靠在姜如許的手心,喉嚨裡憋著低低的嗚咽,連尾巴尖的擺動都帶著點隱忍的勁兒。
這會兒,一陣明顯的清涼感襲來,那些折磨它的躁動和難受,正一點點被撫平、消散,連精神海深處的刺痛都緩解了不少。
小黑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原本緊繃的小身子漸漸放鬆下來。
辦公室內一時沉默,泰勒知道姜如許在治療賀知寒,恨不得自己連呼吸聲都不要有,以免打擾到對方。
姜如許撫平賀知寒精神海中一波又一波的躁動浪潮,耐心解開那些纏繞成結的淺層精神力漩渦,看著那片混雜著紫色異種能量的精神海,浪潮不再那麼洶湧。
經過兩次治療,賀知寒的表層精神海已經好了一些,姜如許決定趁熱打鐵,今天先淨化一些異種能量試試,能多清理一點,他恢復的希望就更大一點。
她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縷紫色的異種能量,一邊淨化,一邊順著小黑豹的脊背撫摸,分散它的注意力。淨化異種能量的過程絕不會舒服,那相當於在精神層面“刮骨療毒”,可這份痛苦,賀知寒必須忍過去。
果然,剛一開始淨化,小黑豹就猛地繃緊了身子。
原本放鬆的軟毛炸起,尖銳的指甲瞬間彈出,卻沒有揮向姜如許,而是硬生生地換了個方向,狠狠抓在了沙發上。
“嘶啦”一聲,軍用沙發結實的面料被劃出幾道深深的爪痕,露出裡面的填充物。
“忍一忍,小黑乖。我在去除你精神海里的異種能量,放鬆點。”
姜如許喃喃道:“你的精神海還真是越向下越混亂,這紫色能量纏得真緊……”
姜如許撥弄起他精神海更深處糾纏更緊的能量流,這讓小黑豹的小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尾巴尖都在劇烈擺動,顯然是感受到了更深層的劇痛。
“快好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淨化完這一縷了。治療後你會舒服很多。”
“姜少校,時間到了。”
不知甚麼時候,泰勒站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