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盡數卸下,還是兄長最瞭解他了,他怎麼可能對溫若寒沒有一點點動心呢。
正如兄長所言,溫若寒那般囂張狂傲的人,卻能因為他睡不著大半夜跟他去夜獵,會在仙門百家面前明晃晃出言維護他,後來因為同心蠱之事,更是三番四次的提及他想負責。
即使溫若寒現在不再是溫宗主,也不是仙門第一人,可仙門百家在他面前自然是噤若寒蟬,一言不合他要滅個門都是輕輕鬆鬆。
可唯獨溫若寒對他卻是一再忍讓…
他還記得,他和溫若寒初見時,是溫若寒來藍家聽學的時候,那時候他就是桀驁不馴,自己曾在暗處看見過他幾次,只是溫若寒不知道。
當時他就覺得此人頑劣不堪,極為不守規矩,直到有一次他去藏書閣的路上,溫若寒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將他嚇了一跳。
他還沒來得及怒斥,就見他頗為驕傲的自我介紹了一番“在下歧山溫氏溫若寒,不知仙子芳名?”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神色頗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裡暗笑,堂堂溫氏嫡子,竟然眼神不好,連公子和仙子都分不清。
當他說出他不是仙子,而是姑蘇藍氏二公子藍啟仁的時候。他還記得溫若寒當時的表情,滿臉的不可置信,最後驚慌失措的跑了。
後來,他們就只在清談會上見過幾次,溫若寒很早就承襲了宗主之位,又沉迷修煉,他們之間的交集便沒有那麼多了,再之後就是因為有了阿羨,他們二人因為喜愛同一個孩子,交集開始多了起來。
起初,他只覺得溫若寒比以前更蠻不講理,不通人性,漸漸的,因他對阿羨頗為疼愛,甚至能夠愛屋及烏,自己對溫若寒也是改觀了不少。
這麼多年的打打鬧鬧,相互陪伴,若是說沒有絲毫動心都是不可能的,在溫若寒替他擋下偷襲,倒在他面前時候,這份感情,就已經說不清楚了…
“既然有,為甚麼不珍惜眼前人呢?”藍青蘅的聲音,打斷了藍啟仁的思緒…
藍啟仁苦笑一聲看向藍青蘅道“兄長,連阿珩他們,都要到了議親的年紀,我和溫若寒都多大了,我們兩個若是在一起,仙門百家還不得把我們藍家的名聲,全都毀了,他們會說上樑不正下樑歪。”
會說,是因為他和溫若寒為老不尊,才引得小輩們紛紛效仿。
“啟仁啊,按照我們修仙者的壽數來說,你們尚且還屬於青年,若是兩情相悅,沒甚麼不可以,藍家講究命定之人,沒說年齡大了不許有。”
藍青蘅笑得溫潤,見藍啟仁低頭不語,又說道“啟仁,有個兩情相悅的人,不容易,你不必擔心這麼多,為兄會替你擺平,我們兄弟二人,總要有一個過的美滿一些…”
“兄長…”藍啟仁眸中閃過一絲感動,他知道大嫂鬱鬱而終,一直都是兄長心底的痛,當年若是…
“為兄沒事,阿玉已經走了,忘機和曦臣也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為兄後半生修煉和孩子們度過,也很好。”藍青蘅拍了拍藍啟仁的肩膀,他錯過了,所以他希望啟仁能過的好。
“啟仁,此事的決定權還是在你,你好好考慮一番,再做決定。”藍青蘅拍了拍藍啟仁的肩膀,轉身離開。
藍啟仁有些魂不守舍的往德室走去,腦子裡滿是藍青蘅的那句話,我們兄弟二人,總要有一個過的美滿一些…
溫若寒見藍啟仁回來,傲嬌的把頭扭到一邊“哼,我還以為你打算住在青蘅兄那了。”
要是按照以往,藍啟仁必定得和他有來有回懟兩句,但是今天好半天溫若寒也沒聽到動靜,溫若寒疑惑的扭過頭,只見藍啟仁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甚麼很是出神。
“藍啟仁?你沒事吧?怎麼魂不守舍的?”溫若寒有些擔憂的坐過來問道,怎麼去找了一趟青蘅兄回來成這個樣子了,莫不是捱罵了?
但是想想又有些不可能,青蘅兄怎麼可能會罵藍啟仁呢…
“啊?我,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藍啟仁回過神來,有些敷衍的說道。
聽到他是累了,溫若寒鬆了一口氣道“累了啊?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呢,累了睡覺,坐在這裡幹甚麼?”
說著,溫若寒伸手去拉藍啟仁,結果,一下沒拉動,溫若寒不信邪又拉了一下,又沒拉動…
“你們藍家練的千斤墜啊?這麼大勁?”溫若寒一臉無語,誰家教書先生能有這麼大勁,都說以德服人,合著是武德的德啊?
藍啟仁沒理他,走到榻上,躺下睡覺,他需要好好睡一覺,受到的衝擊有點大,溫若寒感覺藍啟仁狀態很不對,有些擔憂的用靈力探了探,沒發現異常。
溫若寒脫靴上榻,見藍啟仁沒有阻止他,得寸進尺,長臂一伸輕輕搭在藍啟仁的腰上,輕聲道“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你。”
藍啟仁看了看溫若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皺了皺眉,但是卻罕見的沒有拒絕,說實話,溫若寒在他旁邊,讓他挺安心的。
在精神放鬆之下,藍啟仁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溫若寒默默嘆了口氣,是不是自己把藍啟仁逼的太緊了啊…
兩人各有各的想法,藍青蘅卻是在藍啟仁走後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溫兄啊,我可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溫若寒這邊在緩慢進行,但是溫旭和聶明玦這倆人,發現了一絲他倆成親的好處,再也不用絞盡腦汁的去找對方喝酒比試了。
現在他倆掛著道侶的名分,想甚麼時候喝酒比試,把宗務找個人交付一下,立馬就走,也不會有人說他們不務正業。
他們去找自己道侶,那不是很正常嗎?!
“聶兄,這日子過的可真幸福,以前找你喝個酒都得絞盡腦汁找個理由。”溫旭往草地上一躺,這個舒坦啊…
“嘿嘿,誰說不是呢,這回我爹也不說我了。”不光不說了,還樂呵呵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