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正苦思冥想時,藍忘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往那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服上看去,最角落上,有一朵十分模糊的金星雪浪。
“你是金家的弟子,你是何人?”魏無羨開口問道,金家的弟子被人煉成兇屍?怎麼沒聽金子軒提及過。
“我?哈哈哈,魏無羨你不記得我了嗎,那你還記不記得,千瘡百孔咒?!”金子勳仰頭大笑,心裡苦澀,原來,根本就沒人記得他嗎?
他曾經一直看不起魏無羨的出身,嫉妒他的天賦,還多次譏諷,以為是他給自己下得千瘡百孔咒,罵他修行邪門歪道。
可如今,自己卻是隻能依靠魏無羨創立的邪門歪道,才能苟活,真是諷刺…
千瘡百孔咒?!魏無羨對這個可是太熟悉了,當下遲疑道“你是金子勳?!”中千瘡百孔咒的,自己知道的只有他一個,但是蘇涉早就死了,千瘡百孔,也解了,金子勳怎麼淪落這個地步。
再說他印象裡,金子勳,不長這樣啊。金子勳體格健壯,眼前之人,明顯偏瘦一些。
“是…我是金子勳。”
金子勳緩緩承認道,他是金子勳,曾經的金家公子,現在是個靠怨氣活著的,活屍。
“金子勳?!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魏無羨驚詫道,自從金光善死後,金子勳就沒出在人前過,原本以為是被金子軒逐回旁支了,沒想到,成這樣了。
“我怎麼…我變成這樣,魏無羨,因為你啊。”金子勳扯著嘴角,慘笑說道。
“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可沒把你煉成兇屍!”魏無羨立馬撇清關係,這跟他有甚麼關係,又不是他煉的。
“不是你煉的,但是,是因你而起,當年,金光善為了因仙門百家對付你,不惜默許蘇涉給我下千瘡百孔咒。”
金子勳直直盯著魏無羨,魏無羨道“千瘡百孔咒,也不會把你變成兇屍吧。”魏無羨更加奇怪。
藍忘機則是一直在注意著金子勳的一舉一動,手從未離開過忘機琴一瞬,如果金子勳有異動,他立馬就結果了他。
“千瘡百孔咒,的確不會將我變成如今的模樣,可若是金光善為了因仙門百家對付你,喪心病狂,允許他蒐集的那些人,在我身上做試驗呢?”
金子勳痛苦的說道“金光善當時見藍家力保你,為了趕在溫若寒出關之前殺了你,不惜將我囚禁,扔給他那些奇人異士,要將我煉成兇屍,以栽贓你殘害仙門弟子。”
那段時間,他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各種各樣的刑具在他身上試驗,他們說,越悽慘,死後怨氣才會越大!…
可他們折磨了他那麼久,也沒能將他煉成兇屍…
“金光善蒐集的能人異士裡,有一個擅長蠱術,他們沒有將我煉成兇屍,但卻給我下了蠱,讓我成了一具活屍。”
只能聽從旁人吩咐,當一具有思想的屍體…
直到仙門百家圍攻魏無羨,那蠱師也在其中,被殺了,他才能夠跑出來,可他這副樣子,註定是再也不可能回到金家。
他躲到深山老林裡,躲到人跡罕至的地方,生怕被誰夜獵給他抓了,到處東躲西藏。
他雖不是屍體,可也算不得活人了,身上怨氣繚繞,靠體內的蠱蟲支配活著,他身上自帶怨氣便開始修行怨氣,後來倒是也可以控制一些沒有思想,但有怨氣的走屍。
“你多次引得屍群暴動,圍攻亂葬崗,意欲何為。”
魏無羨雖然對金子勳的遭遇十分唏噓,知道金光善不當人,但是不知道他這麼不當人啊。
唏噓歸唏噓,但並不同情,金子勳的遭遇,不是他造成的他要怪也應該怪金光善,可憐是可憐,但他引起屍群暴動想要做甚麼。
“做甚麼?自然是檢驗我的修煉成果了。”他知道薛洋和莫玄羽在那裡,當初是薛洋將他關在地牢裡的。
如今,他自然是要找他報仇的,金光善是死了,但是參與過的人,一個都別想活,憑甚麼,自己變成如今這樣,他們卻還都好好的活著,這不公平!不公平!
他們當初,為甚麼不救他,他們都是幫兇,幫兇!都該死!
金子勳身上的怨氣忽然開始劇烈翻滾,雙眸也變得通紅,注視著魏無羨的目光裡,滿是仇恨。
魏無羨都是他,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變成如今的模樣!他為甚麼就不能好好去死!
“魏無羨!去死吧你!”金子勳五指成爪向魏無羨攻去,藍忘機的靈力立刻揮出,魏無羨靈活的躲開之後,示意藍忘機他自己來。
隨便出鞘,劍氣如虹,魏無羨身姿婉若游龍,翩若驚鴻,手持長劍和金子勳打了起來,劍意凜冽,寒光四射。
藍景儀看的目瞪口呆,這還是剛剛走幾步都得扶著腰嘆口氣的魏前輩嗎…
這招式利落的,幾乎是壓著對面的兇屍在打,莫玄羽也瞪大了雙眼,羨哥哥的實力果然是深不可測,都受傷了,打起兇屍來,也跟沒事人一樣。
藍忘機的眼裡,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一雙琉璃眸中只看得到魏無羨的身影,一錯不錯的盯著他大殺四方的樣子。
魏無羨沒用多久,一道劍氣便將金子勳擊倒在地,金子勳倒在地上,生無可戀的說道“魏無羨…殺了我吧…”
這不人不鬼的日子,他也過夠了,處處東躲西藏,成天和屍體為伍,生存在荒郊野外,他曾經也是世家公子…淪落至此,還有甚麼活著的意義。
他是活屍,沒辦法自己殺了自己,但是魏無羨應當是可以的,他累了,恨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是被自己的家主害成這樣。
金子勳見魏無羨沒有動,再次開口,聲音都有了些許哀求“魏無羨,殺了我…讓我保留一點曾為世家公子的體面。”
在沒有其他人發現之前,讓他安安靜靜去死,他寧願旁人以為他失蹤了,也比被人發現他成為了一具活屍好。
他不想死了還得被人指指點點的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