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金光瑤死後,夷陵老祖魏無羨和含光君藍忘機結為道侶,至今已十年有餘,兩人在雲深不知處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仙門百家雖對此事頗有微詞,但礙於兩人修為,也只能三緘其口,只是好景不長,魏無羨被獻舍重生,一直用的是莫玄羽的身體。
莫玄羽的身體資質並不好,這些年過去魏無羨逐漸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在慢慢消散…
靜室
因一場風寒病了多日的魏無羨,今日忽然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他抬起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陽光,轉頭看向坐在書桌前的藍忘機,背影挺拔如松,一襲白衣勝雪,更襯得他清冷出塵,宛如仙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光暈,讓他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藍湛…”
聽到魏無羨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藍忘機連忙回頭,將他輕輕扶起,半抱在懷裡,眼裡是深深地疼惜,魏嬰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魏嬰,可有不舒服之處?”藍忘機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他可以靠的更舒服一些。
“藍二哥哥在這兒,比靈丹妙藥都管事,我倒是覺得今日精神甚好。”
魏嬰臉色蒼白,還不忘打趣一下他的藍二哥哥,他知自己或許大限將至,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他不怕死,可是他死後,他的藍湛該怎麼辦啊…
“魏嬰…”
哪怕已經在一起十餘年,藍忘機面對魏無羨的撩撥,還是會不由自主的紅了耳朵。
“哈哈,藍二哥哥害羞了啊…咳咳…”
魏無羨看著藍湛害羞的樣子,大笑出聲,可一句話未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一股腥甜湧上喉嚨,魏無羨又生生嚥了回去。
“魏嬰!”
看著魏無羨劇烈的咳嗽,藍忘機心痛不已,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小心翼翼的拿著茶杯喂他喝水,他心裡有些惶恐,他怕…
“無事,老毛病罷了,藍湛我今天覺得好了許多,帶我去後山看看我們養的兔子吧,許久沒去看過它們了…”
“好…”
藍忘機親自替魏無羨束髮穿衣,自他們在一起後,這些事他從不假手於人,待到收拾好後,他將魏無羨打橫抱起,御劍飛往後山。
路上許多藍家子弟都看到了那兩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剛剛…那是含光君吧?”一藍家子弟不確定的問著旁邊的夥伴,生怕自己看錯了。
“好像…是吧,含光君抱著魏前輩往後山去了。”
自魏嬰病後,藍家子弟幾乎就沒見過這兩人出現過,乍一見到,還有些驚奇。
藍景儀和藍思追也看到了兩人遠去的身影,藍景儀提議“思追,我們去看看,何事讓含光君連家規都不顧了。”
藍思追的記憶已經恢復,他也擔心羨哥哥的身體狀況,便同意了藍景儀的提議,兩人悄悄的跟著藍忘機和魏無羨的身影。
雲深不知處的後山,有著成群的兔子,都是藍忘機特地給魏無羨養的,畢竟魏嬰第一次送他的禮物就是兩隻兔子。
魏無羨披著白色的披風,坐在樹下,靠著藍忘機的肩膀,身邊圍繞了許許多多的兔子,懷裡還抱著一隻白兔,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兔子的絨毛。
“藍湛,你看這兔子多像你,一動不動的小古板。”
“嗯”
藍忘機伸手替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溫柔的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藍湛…你老實說,你甚麼時候對我動心的?”這個問題他問了藍湛許多次,當時藍湛表白,他失去理智甚麼也沒聽到,回應藍湛的只有一個個滾字,現在想來,仍是深覺遺憾。
“月下比試,一見傾心。”
曾經他以為自己或許是在百鳳山或者玄武洞才對魏嬰動心,後來又想了想,也許當年月下初見,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就住進了他的心裡,只是那時他年少不知。
“好啊,藍二哥哥,這麼早就對我心懷不軌了啊。”魏嬰的眼睛都笑得彎彎的,其實這世間對他不公的很,可有藍湛在,便可抵所有的不公了…
“嗯。”藍忘機紅著耳尖輕輕的回應,堅定又精煉。
“藍湛…謝謝你,將思追養大,還教育的端方雅正。”當時他萬鬼反噬而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思追,他還那麼小,一個人如何活下去。
卻沒想到,藍湛竟收養了他,還改名藍願,悉心教導。
“你我之間,何需言謝。”
他是你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句你生的,我便心甘情願替你養了十三年,你說他的孃親是百鳳山偷親你的仙子,可…百鳳山偷親你的明明是我,你說是,我便信,此子便是你和我的親子。
夕陽緩緩落下,餘暉灑在地上暖暖的,天邊被陽光照的火紅一片,魏嬰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他滿眼不捨得看著藍湛,只想再多看他一眼。
“藍湛…我若不在了,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魏嬰虛弱的躺在藍湛懷裡,手心輕輕描繪著藍湛的容貌,終是抑制不住,口中的鮮血溢位染紅了衣襟。
“魏嬰!魏嬰不要,我帶你去找醫師,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看著魏嬰嘔出的鮮血,越發蒼白的臉色,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含光君徹底慌了,他受不了魏嬰再一次離他而去,他想要帶魏嬰去找藍家的醫師,可腿軟的卻站不起來。
魏嬰拉住他,輕輕搖了搖頭。
“藍湛…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莫玄羽將我獻舍重生,能與你結為道侶,相伴十數載,已是我賺了。”
“如今…我大限將至…藍湛,我不怕死,只是又要留你一人了…對不起…”
他的藍湛啊…曾經問靈十三載,等一不歸人,這次可別這麼傻了…
“不…不…魏嬰…”藍湛將人死死抱在懷裡,眼淚不停的落下,為甚麼,為甚麼又要把魏嬰從他身邊奪走。
“阿孃!”
藍思追看到魏無羨將死,再也顧不得其他,跌跌撞撞跑了過來,撲倒在魏無羨身邊,痛苦不已,他是羨哥哥,也是如他爹孃一般的人。
“小阿願,別哭了,人有生老病死,羨哥哥會在天上保佑你的。”魏無羨輕輕的擦了擦藍思追臉上的淚水,轉頭看向藍湛。
“藍湛,這一次…別再忘了給我燒紙錢…我好想陪你白頭偕老…可惜我做不到了…藍湛…藍湛…”
魏無羨的手無力的垂下,緩緩閉上了雙眼,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也許死在愛人的懷裡,對他來說是一種幸福…
“魏嬰!!”藍忘機痛苦的嘶吼聲傳遍了整個雲深不知處…
正在教學的藍啟仁手中的書跌落在地,處理宗務的藍曦臣手下的紙驟然染上一團黑色的墨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後山。
聽著藍忘機撕心裂肺的聲音,他們都知道魏無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