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被她當抱枕摟著,嘴角微微揚起,有些得意地掃了一眼客廳裡的兩個男人,手輕輕搭在孟澤腰上,替她掖了掖被子。
棲桐甚麼都沒說。他取出一個制熱爐放在臥室裡,暖黃的光映在孟澤臉上,讓她的睡顏顯得格外柔和。
佈置好這些後,棲桐在沙發上坐下,開始處理系統局發來的訊息。
偏殿裡很安靜。
鬼魅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在臥室方向停了一瞬,隨即轉身往外走。棲桐頭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去光翎的帳篷裡放一個備用浴桶。”
鬼魅腳步頓住,皺了皺眉。
他不太想做。
棲桐淡淡開口:“你也不想讓她去接觸一個十年之內不知道洗沒洗過澡的人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殺傷力足夠。
鬼魅沉默片刻,轉身出去了。
這大概是他三十多年來最熱心的一次。
上午十點左右,孟澤醒了。
她還沒睜眼,先蹭了蹭懷裡的“枕頭”,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是月關身上那種乾淨的花香,已經滲進了她的衣料和髮絲裡。
“您醒了?”月關聲音柔柔的。
“嗯……”孟澤應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她現在覺得渾身都香香的。
月關的作用又被她開發了一項:香薰。
純天然,無新增,孟長老親測好聞。
月關的手指纏繞著一縷她的銀髮,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饜足。
孟澤的頭髮,他永遠都摸不夠。
“寶兒,起來吃點東西。”棲桐走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嗓音清潤:“光翎十二點回來,我們一起吃,你先墊一墊。”
“嗯。”孟澤從月關身上爬了起來,往客廳方向看去。
鬼魅已經把一盤盤食物擺上了桌:小籠包冒著熱氣,白粥上飄著幾粒枸杞,蝦餃的皮薄得透光,雞蛋餅邊緣煎得金黃。
每一樣分量都不多,但種類疊在一起也鋪了大半個桌面。
四個人的話,確實是墊一墊的量。
孟長老挑著吃了幾口,又回了床上。
這一次身側換成了棲桐。
可這樣描述也不太準確——月關坐在床邊幫她按腿,鬼魅坐在床頭陪著她,孟澤自己倚在棲桐懷裡。
她突然覺得,床有點小了。
孟澤蹙了蹙眉,把這個奇怪的想法丟出腦海。果然,男色誤人,她最近的思維都變得不對勁了。
時間在安靜中流逝。
快到正午的時候,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氣,緊接著一道清亮又急切的聲音劈開寂靜:“老師!老師!我好想你!!”
三個男人同時動了。
棲桐把孟澤從懷裡扶起來,月關放下她的腿,鬼魅起身擋在臥室門口。
他們不約而同地攔了出去——動作之快,配合之默契,彷彿提前演練過。
光翎像一陣急風衝到帳篷前,又被三人結結實實地擋在外面。
“去收拾一下自己,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月關打量了一眼光翎的裝扮,眉頭皺起來,語氣裡滿是嫌棄。
光翎現在的模樣確實不太好。
衣服皺巴巴的,好幾處破了口子,頭髮被風吹得像一團亂麻。這次他的神考在暴風雪裡進行,整個人都被吹成了傻子。
月關嘴上沒留情,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光翎算是他的“競爭者”,但也算是他親手帶大的。離開武魂城之前,光翎還是個乾淨漂亮的小崽子,如今在極北待了十年,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青鸞之前還是太慣著他了。月關心想。
光翎順著月關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愣了一瞬。下一秒,他又像一陣風一樣竄回了自己的帳篷。
孟澤剛好從臥室走出來,只看見一道白色殘影消失在對面帳篷口。她腳步微頓,偏頭看向那三個男人:“人呢?”
“老師,他身上亂。”鬼魅少有地開口解釋,“去收拾了。”
“行。“孟澤沒在意,從儲物魂導器裡又掏出一張沙發,放在桌子對面。她自己坐了上去,隨手端起月關剛遞過來的熱茶抿了一口。
光翎的速度很快。
沒幾分鐘,他就把自己翻新了一遍。
光翎從帳篷裡走出來時,銀髮重新變得柔順,隨著步伐輕輕飄動。白袍規整得沒有一絲褶皺。和剛才判若兩人。
他出來後第一眼就鎖定了帳篷裡的孟澤。
下一秒,他直接朝她撲了過去,整個人蹭在她身上拱了又拱。
光翎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撒嬌和依賴:“老師,我好想你。”
“嗚嗚嗚……十年了,我終於見到你了!”
剛梳好的銀髮又被他蹭成一團亂毛。孟澤被他蹭得往後仰了仰,伸手扶住了他。
十年極北的生活,讓光翎的性格變得成熟沉穩了許多。可在孟澤面前,他還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那些在冰雪裡磨出來的冷硬和堅韌,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就全散了架。
孟澤低頭看著懷裡的腦袋,伸手沿著他的後背慢慢撫摸。
她的手指從他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際,輕聲安撫著他有些激動的情緒:“嗯,長高了不少。”
“等級提升這麼快,最近很努力。回去的路上好好玩,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光翎確實長高了。
孟澤目測他和月關差不多高,在第七、第八魂環的沖刷下,他的身體又成長了一些。
雖然個子高了,但那張精緻靈動的鵝蛋臉還是一點沒變,依然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也還是她喜歡的模樣。
“我要陪著你,我要一直陪著。”光翎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軟糯的尾音。他貼在她身上,手臂環著她的腰,不願意跟她分開。
十年。
孟澤是他神考堅持下去的信念。
現在她身邊沒有其他人出現,光翎決心要成功上位,然後藉著師丈的名義把月關、鬼魅都發配的遠遠的。
孟澤是他的。
孟澤的動作頓了一瞬,她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我給雪帝的契約書,她和你簽了嗎?”
“一直在一起”這幾個字,拉響了孟澤腦海中的警報。這句話她在太多人嘴裡都聽到過。
孟澤心底嘆了口氣,她要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光翎的思想掰回來。她不信,夢澤殿裡總不能連一棵長好的小樹苗都沒有。
? ?第一更。
? 光翎終於被孟姐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