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的衣服沒有絲毫凌亂。他垂眸看著被制住的老毒物,褐眸裡閃過一絲嘲諷:“老東西,你連他半分都不如。”
他的話清清楚楚地傳入老毒物耳中。
“識相的就老老實實回去,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你這是在給獨孤博丟人。”
“連鬼魅三招都撐不下去。這麼多年,你都活狗肚子裡去了嗎?”
“廢物。”
老毒物在他身下劇烈掙扎,眼底滿是不甘與陰鷙。他活了這麼多年,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可他就是掙脫不了。
月關的力氣大得驚人,每一處鉗制都精準地卡在他的關節上。他越掙扎,就越疼。
離譜!!
這個世界的菊花關怎麼能這麼野蠻!
“老東西,不服?”月關輕蔑地看著他的反應,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那我打到你服。”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書房外肉體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伴隨著月關不帶重複的嘲諷。
“砰砰!”
“您高壽了?十八歲的獨孤博都比你強。”
“砰!”
“老登,回去吧,去求獨孤博好好教你。”
“砰!”
……
老毒物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的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塊,肋骨也在隱隱作痛。但他就是不認輸,也不肯把身體的控制權交出去。
月關又是一拳。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老毒物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股陰沉勁兒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疲憊。
獨孤博回來了。
月關立刻鬆開手,退開兩步。
獨孤博扶著廊柱站穩,身體晃了晃。尖銳的疼痛激地他雙眼發黑。他感覺像是被一頭十萬年魂獸從身上碾過去一樣疼。
衣服下面應該沒有顏色正常的面板了。
“謝了。”他的聲音因為疼痛有些壓抑。
疼歸疼,但值得。
至少他被放出來了。精神海里那個老登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大概是被月關罵自閉了。
也可能有他的功勞在裡面。
他的嘴沒有月關那麼厲害,只能跟著學。月關說甚麼,他就重複甚麼。所以那個老登被兩個人罵了一上午,現在乾脆縮在精神海角落裡裝死。
二人一同向附近的屋子裡走去。來來往往的僕人並沒有攔著他們——月家嫡子的臉,這裡的人都認識。
“嗯。這裡和我們那裡不太一樣。”獨孤博端詳了一下房屋裡的設施。
很復古。
沒有魂導器,也沒有那些他們熟悉的、充滿金屬質感的物件。窗欞上糊著紙而不是玻璃,燭臺上放著真正的蠟燭。
有些物品,在生活類魂導器普及之前曾存在過。現在已經被取代,但他們也不是很陌生。
這時,鬼魅從一側廊道走了過來。
他空著手,臉色有點不好看。他甚麼都沒有找到,這是鬼魅從業以來第一次空手而歸。
見現在是獨孤博操控身體,鬼魅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那個老東西被月關打了一上午,估計短時間內不敢出來。
獨孤博也衝他點了點頭。
鬼魅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甚麼都沒說,但那種沉默的關注,比說話更讓獨孤博心裡發毛。
門軸轉動的聲音響起。
孟澤帶著棲桐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幾張紙,走到三人面前,將紙遞給他們。
孟澤的計劃很簡單。
既然想名正言順地和獨孤博“在一起”,他的身份一定要起來。但在低玄世界裡,想給獨孤博安排一個對等的身份太浪費時間了。
所以,讓他重操舊業。
鬼魅也重操舊業。
先清理掉一批跳得最歡的,再敲打一批心裡不安分的,剩下的就是老實生活的。
腐肉需要剔除,死水需要注入活力。
如果需要全部剔除,那就重新再找一批。就像她曾在長老殿時做的事情一樣。
至於孟少族長那個為愛瘋魔的族長母親:如果她願意回頭,孟澤便放過她。如果不願意,也有她該去的地方。
既然情深緣淺,那就去佛前求吧。
求到五百年,萬一有再續前緣的機會呢?
孟澤不是那個委屈周全的孟少族長,獨孤博也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灑掃小廝。還有鬼魅、月關和棲桐的助力。
既然擁有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那就掀翻這個棋盤。
孟澤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祂確實思維歹毒。
如果孟澤之前沒和他們說開,或者沒有完全壓制和馴服這三個學生,依著“她和獨孤博永結同心、風光大婚”的場景,她和獨孤博、月關、鬼魅之間必然要心生嫌隙。
很可惜。
祂的算盤落空了。
第一天。少族長的三姑晨起時中風。
大夫說這是急症,來得兇,以後怕是要在床上躺一輩子了。
孟澤去探望時,突然發現她花瓶上“露出”的巫蠱小人。小人的身上,赫然寫著族長和她早亡配偶的生辰八字。
訊息傳到族長耳中,族長震怒痛心,徹查三房院落。
結果發現了吃裡扒外的密信。
三房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
……
第二天。二房長子逛花樓。
與三個姑娘春風一度時,突發馬上風。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滄瀾城都炸了。二房的臉丟了個乾淨。茶樓酒肆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各種版本傳得滿天飛。
其他家族與二房子女的婚約在一天之內全部終止,一道道退婚書被送到孟澤手中,堆成了小山。
這種大事,自然需要族長下決斷。
孟澤和棲桐將退婚書送到了渾渾噩噩、以酒度日的孟族長手中。
孟浮光坐在酒桌前,面前擺著七八個空酒壺。她衣衫不整,眼神渙散,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孟澤將退婚書放在她面前,姿態恭敬:“母親,這些是其他家族送來的退婚書,請您過目。”
孟浮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伸手抓起退婚書,看都沒看就扔到了地上。
“別用這種事煩我。”她的聲音沙啞含糊,說完又抓起酒壺往嘴裡灌。
棲桐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孟澤彎腰撿起退婚書,拍了拍上面的灰,語氣依舊恭敬:“是,母親。孩兒告退。”
她轉身走出房門。
門關上的一刻,棲桐心裡清楚:這位族長的後半生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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