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微微點頭,在心裡應了一聲。原來如此,不是換芯子,是來了個不速之客。
一體雙魂,有意思。
她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姿態隨意,目光落在綠髮男人身上。
書房裡很安靜。
老毒物站在書架前,手裡的書還保持著翻開的姿勢。他的目光在四個人身上來回移動,快速評估著每個人的威脅程度。
“毒鬥羅。”孟澤率先開口,打破了書房裡的寂靜。
老毒物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女人認識他,而且知道他的封號。
老毒物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手指微微彎曲,凝聚出一團碧綠色的毒霧。
雖然武魂不能用,但他的毒依然能殺人。
“我的學生正在你的精神海里,請你把他放出來。”孟澤並沒有質問,語氣甚至還多了幾分平和。
先禮後兵。
這具軀體還是獨孤博的,打壞了可不好。
老毒物沉默了幾息,繼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呵。”
他走到孟澤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表情還多了幾分乖戾。清亮的嗓音裡帶著明顯的陰鷙:“老夫憑甚麼要聽你的?”
這副樣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話音落下,月關眸中多了一層冷意,鬼魅眼底則掠過一絲暗光。他們都動了同一個念頭:待會等孟澤回房間之後,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拖出去揍一頓。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孟澤看著這個神態囂張的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既然他不吃軟的,那就給來他點硬的。
她的眼眸忽然變成了紫金色。
下一秒,老毒物的身體瞬間不受控制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從乖戾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驚恐。
“砰——”他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
這一刻,老毒物的臉都綠了。
這並不是形容詞,是真的泛起了一層綠。毒素在他體內翻湧,卻連一絲都釋放不出去。他的嘴還能動、眼睛還能看、耳朵還能聽,但除此之外,這具身體的每一個部位的控制權都不再屬於他。
“你——!”老毒物惡狠狠地瞪著面前的銀髮女人,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孟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老毒物,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
“本座是武魂殿太上長老,九十九級極限鬥羅,夢澤。”
她微微偏頭,紫金眸子裡映出老毒物鐵青的臉,“也是獨孤博的老師。”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燭火跳動的聲音。
月關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勾起。鬼魅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滿意。棲桐眯了眯眼睛,他寶兒真的是太帥了。
老毒物跪在地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大風大浪,也跪過不少人。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是被強行按著跪下去的。
而且按他的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女人。
“九十九級極限鬥羅。”
“獨孤博的老師。”
他在心裡把這兩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越想越覺得憋屈。他在自己的世界裡已經是站在巔峰的那一批人了,沒想到到了這裡,隨隨便便冒出一個女人就能把他按在地上。
不,是按在膝蓋上。
老毒物的目光掃過書房裡的擺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後落在孟澤臉上。
“老夫憑甚麼相信你?”他的聲音依然硬氣,但氣勢已經比剛才弱了不少。其實他心裡接受了幾分,但是他不認,毒鬥羅不會屈服。
孟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靜靜凝視著他,紫金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老毒物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咳嗽了一聲,偏過頭去,嘟囔道:“就算是極限鬥羅,也不能讓老夫說跪就跪。老夫好歹也是個封號鬥羅,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毒鬥羅。”孟澤第二次開口,語氣比剛才重了一分,“你是否願意把獨孤博放出來?”
她重複了之前的問題。
但這一次,她雙眼中的紫金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老毒物的身體一沉。
他明顯感覺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又加重了,一種更本質的壓制壓在他身上。這個感覺像是把他的臉按進水裡,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再一再二不再三。
孟澤的態度很明確:第一次是禮貌,第二次是警告。
老毒物算是半個隊友,該有的禮貌還是要給他。當然,如果他說出她不想聽的話,她會讓他永遠閉嘴。
老毒物沉默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女人並不是在跟他商量。她給了他兩個選擇:自己放人,或者她幫他放人。
他臉上的暴躁和憤怒一點一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憋屈的妥協。
形勢比人強,他幹不過,只能受著。
“哼。”他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悶哼,閉上了眼睛,主動將意識沉入精神海深處。
幾息之後,他的表情變了。
臉上的陰鷙和乖戾消失,眉眼柔和了,嘴角的弧度變了,連脊背的彎曲程度都不一樣。
獨孤博睜開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然後迅速聚焦,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老師。”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壓抑的顫意。他跪在地上,藉著這個姿勢向前挪了兩步,用力抓住孟澤的手。
他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那個人如果不會說話,不老實,不聽話,您該怎麼打就怎麼打。”獨孤博的聲音恢復了清潤,但語氣裡多了一種近乎懇求的焦急,“不要顧及我。”
剛才他被關在精神海里,眼睜睜看著那個老東西用他的身體對孟澤叫囂,他簡直要瘋了。
封號鬥羅的靈魂強度他幹不過,只能在精神海里無能狂怒,一遍一遍地衝擊那道將他封鎖的意識屏障,又一遍一遍地被彈回來。
當獨孤博看到老毒物被孟澤控制住的時候,心裡湧上來的不是慶幸,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暢快。
他治不了這個老東西,但孟澤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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