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帶著月關和鬼魅走到獨孤博的帳篷。鬼魅將一塊防水布鋪在地上,這是孟澤提前安排他準備的。
獨孤博全身帶毒,蛻變過程會有蛇毒外洩,為了營地的良好居住環境,只能委屈一下獨孤博,畢竟現在條件有限。
“這顆丹藥內含劇毒,吸收過程比你毒素反噬痛苦百倍,但我保你不死。”孟澤的語氣輕描淡寫,她把藥瓶遞給獨孤博。
獨孤博闔上手中毒經,恭敬接過藥瓶,坐在防水材料中間。他沒有再做糾結,乾脆利索的把丹藥塞進嘴裡——老師都說了死不了,那就一定死不了。至於疼痛?他習慣了。從記事起,他就在和毒素抗爭,每次突破都是一場生死考驗。再痛能痛到哪裡去?
剎時,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心臟如刀絞般的疼。那種疼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悶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翻攪。當疼痛達到麻木的程度時,他頭暈目眩,彷彿整個房間都在旋轉。
寂靜的夜裡,蝕骨的痛肆意奔走在他體內,感覺就像被千萬只螞蟻鑽進去一樣,疼的他臉色慘白,嘴唇不見一絲血色。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從手指到肩膀,從腳趾到腰腹,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突然,棕綠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發根一寸一寸的變成淡綠色,不再是剛才的飄逸,而是如蛇群般扭曲翻卷。每一根髮絲末端都滲出粘稠的毒液,滴落在防水材料上便腐蝕出細密的坑洞,冒出青黑色的煙靄。
額間的硃紅印記在蒼白膚色的映襯下愈發鮮明,像是要滴出血來。如金色寶石的眼眸裡暈開一層水汽,此刻徹底失焦。
眼尾潮紅更盛,虹膜被濃得化不開的墨綠吞噬,眼白爬滿蛛網般的毒紋。瞳孔收縮成豎瞳,透著野獸般的暴戾。
獨孤博的身軀劇烈震顫,墨綠長袍下的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面板表面浮現出鱗片狀的暗紋,從脖頸蔓延至四肢,密密麻麻,像是有甚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呃啊——”
低沉的嘶吼從喉嚨深處炸開。獨孤博猛地抬頭,周身毒域轟然擴張。碧綠色的魂力裹挾著他的本源毒素,在他身後凝聚成巨大的碧磷蛇皇虛影。
蛇瞳猩紅,毒牙森白,每一次吐信都掀起腥甜的毒風,竟將空氣都灼燒出細微的裂痕。
就在這時,孟澤出手了。
啟世之書在她身前出現,散發出淡淡的光輝。那光芒瞬間擴張,直接將逸散的毒霧壓縮在獨孤博周身,沒有外洩一分一毫。
緊接著,她素手一揮,數十道紫金色魂力瞬間射向碧麟蛇皇虛影,以不可抗拒的態勢融入其中。
碧麟蛇皇想要掙扎,蛇身扭動,張開巨口無聲嘶吼。但下一瞬,那些紫金色魂力直接接管了它的身體。極淡的紫金紋路一寸一寸覆蓋鱗片,為整條蛇身多了幾分妖異詭秘的氣息。
獨孤博上半身衣袍此刻已經被毒霧腐蝕得乾淨,少年瑩白細膩的面板裸露在外,碧麟蛇皇紋身的雙眼已經被極淡的紫金覆蓋。
在孟澤幫他引導毒素流轉的同時,他的身體和武魂已經被打上了密密麻麻的、獨屬於孟澤的印記。
月關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說他內心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獨孤博武魂上的標記,是他未曾擁有的東西,這讓他這個自詡最愛老師的人極為忮忌——青鸞有,鬼魅有,光翎也有,憑甚麼就他沒有?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暗湧。
另一方面,那條綠蛇虛影頭頂逐漸形成的龍角胚基,體長直接從十丈暴漲至二十丈,周身毒霧不再是腐蝕性的碧色,而是帶著龍威的暗綠罡風。整個過程驚奇又震撼,不愧是他的老師,有如此通天之能。
沒錯,現在獨孤博的武魂正在脫離蛇類範疇,成為極致龍種毒武魂。
碧磷蛇皇本就是遠古碧磷毒龍的後裔,因血脈稀釋才淪為蛇類武魂。血脈稀釋導致毒素無法被承載,進而反噬自身。
孟澤的一切準備,是為他的血脈覺醒鋪路,讓稀釋的龍種血脈重新歸位。武魂蛻變的本質,是“返祖和進化”的雙重過程,而非憑空誕生新武魂。
但是,武魂進化的過程並沒有這麼順利。
此刻,異變突生。一道道黑紅色鎖鏈憑空出現,直接將即將成型的碧磷毒龍牢牢束縛。
在鎖鏈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空氣都變得壓抑扭曲,像是被甚麼東西攥緊了。那鎖鏈上流轉著詭異的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祂欲將此次蛻變強行打斷,試圖將獨孤博打回原形。
孟澤雙眸瞬間凌厲,暗金色眸子直接變成紫金。獨屬於“時空與智慧之神”的神力全然釋放,如同實質般衝擊而出,竟將那黑紅鎖鏈鎮壓。
但祂並沒有放棄,企圖慢慢滲透孟澤的神力,將其同化吞噬。
孟澤的神力是祂能滲透的嗎?
就算僅僅是1/8的神格,位格也遠在祂之上,豈是那“劇情修正”能抵抗的!
“第九魂技:虛元歸寂”
啟示之書散發出炫目、不斷變換色彩的光輝,彷彿一位荒古大神睜開了雙眼。那光芒太盛,照得周圍一片白晝。月關和鬼魅都下意識閉了閉眼。
這時,獨孤博身上細密複雜的因果線暴露在孟澤視線中。
她指尖隔空划動,那道粗壯黑紅色的因果線直接被紫金色神力光刃斬斷。
“咔嚓——”捆綁在碧磷蛇皇身上的黑紅色鎖鏈化為篩粉。
被束縛碧磷蛇皇瞬間變了樣子——頭頂長出青碧色龍角,蛇身粗壯三倍,覆滿菱形碧色底、紫金紋龍鱗。蛇尾化為龍尾,腹部生有三爪青黑帶毒的幼龍爪。蛇嘴擴張為龍吻,毒牙變成龍齒,那咬合力好似可碎百鍊精鐵。
獨孤博的武魂,正式進化為碧磷毒龍。
而孟澤此時狀態並不好。
在斬斷因果線的剎那,她胸口一陣氣血上湧,口中一甜,嘴角溢位一絲鮮紅。那血色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剛想用衣袖擦掉,就被一方浸滿花香的帕子拭去。月關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那張滿是焦急和擔憂的俊臉闖到孟澤視線中。
他拿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動作卻極輕極柔,像是怕弄疼她。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嘴角的血跡,眼底滿是心疼。
同時,鬼魅將一瓶高階療傷藥劑從另一側遞了過來。他嘴唇直接撇了下去,像一隻生悶氣的黑貓。但他遞藥的手很穩,穩穩地送到孟澤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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