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確實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沒有透出來。
“現在又不裝鵪鶉了?”她撥弄了一下那團“鬼影”,修長的手指直接從中間穿了過去,像是在攪動一團煙霧。
那團黑影在她指尖散開,又慢慢聚攏,重新凝成模糊的輪廓。
“不想和他說話。”那聲音答道,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
他說一句,月關就能回十句。他說不過月關,心裡憋得慌,索性選擇不說。
“變回去。”孟澤命令道。
手感沒有他的“影子”好摸,大晚上烏漆嘛黑在她這裡飄著,鬼魅在扮演鬼嚇唬她麼?
他的武魂特性確實適合這種工作,可惜的是,斗羅大陸並沒有這種崗位。
鬼魅繼續裝鵪鶉。白天月關一直抱著她,他也要和孟澤親近。
這樣可以和孟澤靠得更近。
如果變回去,以孟澤白天的做法,肯定要把他踹下去。雖然不疼,但是衣服髒了就不能和她親近了。
見他又裝鵪鶉,孟澤心裡冷笑一聲,這種情況她可處理過,有經驗。
她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閃。
一個黑袍身影從“黑影”中被拽了出來。
鬼魅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半空中,四肢還沒來得及調整平衡,那雙紫眸裡滿是茫然和無措。他整個人就要往孟澤身上倒去。
他連忙用手撐住床沿。
可兩人距離太近,他個子又很高,即使撐住了,身體也止不住地向下傾。
慌亂中,鬼魅的嘴唇印在了孟澤的唇角。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瞳孔同時驟縮。
鬼魅的身體僵住,溫熱的觸感從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一點溫度無比清晰。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他們的目光膠著在一起,微妙而危險的氣息在這片寂靜裡越來越濃郁。
孟澤眸光微沉。
她翻身將鬼魅壓在床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她居高臨下俯在他身上。
膝蓋抵住他腰側,牢牢卡著他的髖骨,讓他半點挪動不了。雙手扣住他兩隻手腕,直接按過頭頂,死死抵在床頭,不留半分掙脫的餘地。
孟澤的視線從上往下碾著他。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相聞。
孟澤的表情很冷,周身只有壓迫感和掌控欲。她垂眸看著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剛才……你是故意的?”
被孟澤壓在身下,鬼魅不見半分慌亂。
手腕被她扣著,動彈不得,但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嘗試掙脫。
鬼魅的目光直直撞進孟澤眼底,不退也不躲。唇上還殘留著她唇角微涼的溫度,他輕輕抿了抿,像在回味甚麼。
“不是失誤。”他開口,語氣篤定。那四個字落在地上,清晰得像石子投入靜水,漣漪一圈圈盪開。
孟澤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的呼吸頓了一拍,但面上依舊冷靜。
“你清楚你在做甚麼。”她的語氣裡壓抑著複雜的情緒。她在提醒他尊卑有別,提醒他師徒之分,提醒他們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界線。
鬼魅仰望著她,目光寸步不退。
那雙紫眸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孟澤能清晰看見裡面的執念,渴求,還有壓抑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瘋狂。
“我在吻你。”鬼魅的氣息貼得更近了些,呼吸掃過她的下巴。紫眸裡倒映著她的身影。
他不在乎孟澤眼中的銳利和寒意。
“老師。”
“孟澤。”
“你為我覺醒武魂,給了我存身之地,教我一切。從你把我從那個地方帶走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是我的一切。”
“那我想要你,有錯嗎?”
他的話像一把刀,直接劈開了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界限。
孟澤嘴唇動了動,想要說甚麼,終究甚麼也沒說出口。她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為清醒的無力感。
鬼魅往日裡的親近、依賴、乖巧,那些在她面前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追隨,此刻盡數化作了直白到刺目的執念。
她只以為那是學生對老師的依賴,是孤苦無依的孩子找到依靠之後的依戀。她從沒有過半分歪想。
原來不是。
孟澤心亂了一拍,又強行按下去。她習慣掌控一切,籌謀佈局,唯獨沒算過這一遭。心裡有些茫然,也帶著近乎遲鈍的錯愕。
親近是真,依賴也是真。可這份越界的親近,她從來沒有讀懂過。
竟然一直是她遲鈍,是她自以為是,將一片滾燙的心思視作尋常師徒情分。
此刻才驚覺,那道界限早被磨得模糊,只是她自欺欺人,視而不見。
可這次,是她親手撞破了這層薄紙。她剛才的失誤給了他念想,也將自己推入了無處可退的境地。
孟澤的眉頭又蹙緊了一些。
她的呼吸比平日裡沉了幾分,仍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裡卻多了一層她自己都藏不住的滯澀:“我是你的老師。”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再一次提醒鬼魅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師徒界限。那語氣冷得像冰,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我知道。”鬼魅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可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規矩。”
“我只要你。”
鬼魅目光灼灼,偏執又赤誠。他把一生都押在這一句上了。那雙紫眸裡是壓抑已久的執念翻湧,甚至帶著近乎慶幸的篤定。
孟澤眼底的錯愕、沉默、審視,他都看得清楚。
可他不會退一步。
如果他現在退了,就是回到徒有虛名的師徒關係,就會眼睜睜看著她永遠只把他當孩子、當弟子,看著別人和她親近。
他做不到。
哪怕越界,哪怕悖逆,哪怕被她厭棄,他也要把心思攤開在她面前。
他本就想這麼做,想了太久太久。
孟澤垂眸,視線落在他仰起的臉上。
唇上那點溫熱的觸感遲遲散不去,像烙印一樣燙在那裡。她的聲線比平日裡更沉,還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是我的錯。”
她的疏漏,成了鬼魅越界的理由。
? ?大家不用多想,這個鬼魅就是不正常。
? (男主們都挺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