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帶著月關去看死亡大峽谷有沒有別的特產,兩人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
這兩個也看不了。
只剩鬼魅。
孟長老也很無奈,孟長老沒得挑。
相處了八十多年,棲桐分析她表情的能力早就練出來了。他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輕而易舉地猜出了她的意思。
他磨了磨後槽牙。
他寶兒表達的意思可真直接。
那怎麼不看他?是他不好看嗎?
棲桐心裡莫名有些焦慮。
他寶兒難道看膩了?年老而色衰,色衰而愛馳——可他還沒老呢!
要是孟澤願意待在帳篷裡的話,他還可以和她玩點不一樣的。
可她就是不想。
棲桐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鬼魅身上,又移回來,來來回回好幾次,喉結滾動了一下,到底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孟澤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將摺疊椅收進儲物魂導器裡。
棲桐感受著肩頭的重量突然消失,愣了一下,還以為孟澤終於要和他玩了。他臉上剛露出一絲笑意——
就看見她在離鬼魅更近的位置重新坐下了。
孟澤把煉丹爐從儲物魂導器裡取出來,放在身前。又從裡面把在幽冥黑龍巢穴中找到的暗屬性藥草一株株取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旁邊的石頭上。
看這架勢,她要親手給鬼魅煉丹。
棲桐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寶兒就是故意的。
沒事。
不就是煉藥麼,他陪著。
棲桐老老實實地在孟澤身邊坐下。剛開始還隔著半步的距離,過了一會兒往她那邊挪一點,再過一會兒又挪一點。
挪著挪著,整個人就貼在她身側了。
他生得一副清風明月的好皮相,做出這種偷偷摸摸挪位置的行為,有種莫名的喜感。
孟澤眼尾微微上揚。
這老狐狸真是不拘小節、蹬鼻子上臉。
她收回目光,專心對付面前的藥草。她可不是簡簡單單地給鬼魅煉丹。
魂力催動之下,暗屬性草藥和其他天材地寶中最精純的部分被她牢牢控制在掌中。原本又綠又黑的汁液在她指間翻湧、提純、凝練,最終化作三顆深紫色的丹藥。
黝黑的紋路蜿蜒在丹藥表面,像有甚麼東西在緩緩爬動,帶著點詭異的美感。
孟澤將其中兩顆收進玉瓶,輕輕放在鬼魅身側。最後一顆留在煉丹爐中,化作一道黑色能量,一點一點融進鬼魅的身體裡。
她這是在模擬魂師修煉時吸收天地間魂力的過程。
不過,正常的修煉是主動吸收。
她是直接把能量灌進去。
既然鬼魅在吸收幽冥黑龍的魂環,那就把它洞裡的寶貝也一併吸收了。她可真仁慈,幫黑龍和它的寶貝在鬼魅體內團聚。
孟澤把煉丹爐收拾好,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棲桐的聲音幽幽地飄過來,鑽進她耳朵裡。
寶兒,你對他真好……”他語氣裡多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頓了頓,像是憋了很久才擠出下一句,“你就那麼喜歡他?”
孟澤幫鬼魅完全覺醒武魂這件事先不提。
天天晚上在後院“陪著”鬼魅修煉,這事他也不提。
給鬼魅研製隔絕神聖氣息的魂導器,這事他也可以不提。
“離家出走”三個月去找鬼魅,這事他忍了。
和鬼魅執行任務時在他眼前穿漂亮裙子!
棲桐的牙磨得咯吱響。
現在又守在鬼魅身邊給他煉製丹藥。
他心裡酸水直往上冒,咕嘟咕嘟地翻騰。
他寶兒為了這系統任務真是盡心盡力。
哈——他只能瘋狂地吃乾醋,然後繼續把她像祖宗一樣供著。
孟澤就是他的祖宗,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棲桐眼尾泛著紅,薄薄的一層,襯著那張清冷的臉,倒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孟澤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她轉身的時候順手拉了棲桐一把,拉著他往帳篷那邊走。
“寶兒?”棲桐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腳步倒是很誠實地跟了上去。
帳篷簾子半垂著,光線有些昏暗。
棲桐抿著嘴跟在她身後,心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有的沒的,被她突然轉身的動作弄得一愣。
孟澤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帳篷裡空間不大,兩個人的距離被壓縮得只剩下半臂。她抬手,一隻手按在他左胸上,掌心貼著衣料,感受著下面心臟急速的跳動。
“族兄……哥哥,”孟澤開口了,聲音壓得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戲謔:“你說我這次煉丹笨不笨?”
棲桐的臉騰地紅了。
她那隻手就那樣按著,力道不重,棲桐能清晰感受到。
棲桐感覺自己的心臟快從胸腔裡蹦出來,每一跳都被她的掌心接住。他整個人僵在那裡,下頜繃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孟澤抬著眼看他,金眸在昏暗的帳篷裡亮得驚人。她滿意地欣賞著那張清俊冷絕的臉一點點變紅,從耳尖蔓延到脖頸,最後連眼尾都染上了一層薄紅,才肯罷休。
棲桐難為情得很。這句話是他來武魂城那天,和千道流“閒談”時瞎編的。
鬼知道他當時怎麼想的。
大概是千道流那張臉太礙眼了,他隨口胡謅的。
他沒想到孟澤能把這句話翻出來,還記到現在。
此刻他突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那時候沒瞎編些更離譜的話。
不過……
那一句“哥哥”……
咳咳,雖然語氣裡全是戲謔和打趣,但他寶兒能不能再說一次?
就一次。
真好聽……
棲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有點磕巴:“寶兒……很,很好。”
他拼命壓著想要上揚的嘴角,整張臉繃得緊緊的,想做出“我只是在客觀評價”的表情。但那嘴角根本不聽使喚,一個勁兒地往上翹。
甚麼吃醋的想法,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腦子裡全是那聲“哥哥”,嗡嗡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此刻像一個毛頭小子似的,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的目光躲閃著,看帳篷頂,看地面,看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看她。
可眼神又忍不住往她臉上飄,飄過去又趕緊收回來,收回來又飄過去。
? ?蕪湖,往後,就要快要上高速。
? 感情線和事業線五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