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便是獨孤博上場。
他是三人裡面最敬重棲桐的人——僅指表面上。
獨孤博行禮之後,瞬間武魂附體。
碧綠色的鱗片從他面板下浮現,瞳孔變成豎瞳,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綠色霧氣。
一道道蘊含劇毒的魂力直接向孟棲桐攻擊而去。
獨孤博知道他打不過孟棲桐。
但孟澤曾教過他羅煙步,他已經將其修煉到大成。這一戰,只要在孟棲桐手底下待過相對長一些的時間,那已經是極大的榮譽。
他不需要贏,只需要撐得夠久。
步法施展間,淡綠色虛影在他身後出現。
速度激增。
有一瞬,獨孤博的身體幾乎煙霧化。
他在孟棲桐的竹竿下快速閃躲,左突右衝,上躥下跳。
一下都沒有被打到。
這種情形讓場下的長老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降魔被竹竿連抽的場景彷彿還在他們眼前——那可是一棍一棍抽在身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這小毒蛇厲害啊,竟然能躲過去。
不過,還沒等他們感嘆多久。
只見棲桐停下了揮竿的動作。
他站在原地,看著獨孤博在他周圍飛速移動,竹竿垂在身側,一動不動。然後——
他朝著虛空伸手一抓。
那隻手精準地抓住了獨孤博後背的衣料。
獨孤博的身影從煙霧化狀態中跌落出來,被他拎著後領提在半空中。他的腿還在空中蹬了兩下,然後停了下來。
場下再度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羅煙步,是我教給她的。”棲桐的聲音淡淡的。
他鬆開手。
獨孤博落在地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很認真地看著棲桐,“你很厲害。”
沒有多餘的話。
沒有奉承,沒有不甘,只是陳述。
獨孤博行禮後,轉身離開。
棲桐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只有獨孤博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刻,他分明感覺到棲桐的手頓了一下——那一頓,是故意讓他多跑了兩步。
他抬頭看向觀戰席上的孟澤,她正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鬥魂臺上,唇角似乎彎了彎。
獨孤博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臺下,千道流微微頷首,不知在想甚麼。金鱷目光凝重,似乎在重新評估這位“族兄”的實力。風雲和千幻交換了一個眼神,甚麼都沒說。
夜晚,星朗月明。
草叢中傳出有節奏的蟲鳴聲,更顯夜晚寧靜。月光照在後院的涼亭和樹木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孟澤踱步來到涼亭附近。
夏末的夜晚已經變得涼爽,她打算來這裡享受一下寂靜。白天看了棲桐教學,又處理了一些雜務,現在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她以為學生們都在修煉。這個時間點,他們應該都在房間裡冥想或練功。卻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看到了一個讓她有些意外的人。
千鈞。
他倚靠著樹,席地而坐。
他一條腿支了起來,雙手交疊放在上面,另一條腿自然而然地放在地上。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側臉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這樣的千鈞倒是有些少見。
這個小古板,平時總是規規矩矩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從不會有這樣隨意的姿態。今天這是怎麼了?
孟澤輕聲走了過去,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等走到千鈞身側,她才開口:“千鈞,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
千鈞身體一僵。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是孟澤,連忙想要起身行禮。他動作倉促,手撐在地上,膝蓋剛要抬起……
“老師……”
“不用那些虛禮。”孟澤擺了擺手。
她從儲物魂導器裡拿出一把摺疊椅,貼著樹幹放下,坐了上去。動作隨意,像是做慣了這種事。
千鈞僵在那裡,不知道該繼續起身還是該坐回去。
“坐吧。”孟澤看了他一眼。
他才慢慢坐回原位。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孟澤身穿一套深藍色外袍,頭髮隨意地披在身後。月光照在她臉上,肌膚白皙得彷彿會發光,整個人都好像散發出瑩潤的光。
她靠坐在摺疊椅上,姿態慵懶,比白日裡多了幾分隨和。
一陣夜風吹過,將她的銀髮輕輕吹動。
此刻,在千鈞眼中,孟澤就像月光中的神女,來到了他身前。
孟澤偏過頭,暗金色的眸子對上了那雙灰藍色的雙眼。
千鈞身體極輕地頓了一瞬。那目光落在他臉上時,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然後,他慢慢移動了視線,從孟澤臉上落在了她的肩側。
不敢直視。
孟澤轉回頭,看著皎潔的月光。
月光如水,灑在涼亭、草叢、樹木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不遠處的冰火兩儀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我第一次在這時候遇到你。”孟澤開口,聲音很輕。
她眼中閃過一抹回憶。在夢澤殿還沒有重建的時候,後院晚上陪她最多的就是鬼魅。
他吸引星辰之力修煉,自己則是在躺椅上曬月亮。兩個人各做各的事,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
然後就是光翎和月關。只不過,他們現在一個在極北開啟神考,另一個也即將繼續進行神考。
現在,她身邊的歡樂聲音少了一些,變得有些安靜。這種安靜少有,卻也讓她少了一些樂趣。
千鈞聽著她的話,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他只是在這裡坐坐,想一些事情,沒想到老師會來。
“老師,學生白天接受了孟前輩的指點,心境有所感悟,便來此處。”
他語調恭敬,面對孟澤時,語速比平時放緩了一些。每一個字都像是仔細斟酌過的。
被孟棲桐打落盤龍棍,雖然這並不是甚麼大事,但讓他感覺到一種憋屈。
千鈞很清楚他和棲桐的差距。
那是九十九級和六十八級的差距,是極限鬥羅和魂帝的差距,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和二十八歲的差距。
但他沒想到,差距會大到這種程度。
三招。
他連三招都接不住。
他太弱了,弱到連手裡的武器都拿不穩。
聽到他的話,孟澤心裡暗忖:棲桐白天對練時,竟然幾竿子動搖了她學生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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