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處理好痕跡。”孟澤的目光落在那些紅痕上,聲音比剛才溫和了幾度。
總歸要帶棲桐出去見人,也不能讓年紀小的學生們看到不該看到的。那些紅痕會讓人多想,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思維有些雜亂。
相處八十多年的恩人和同事,竟然饞她身子,想勾引她發展辦公室戀情。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卻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
但是,日子該過還是要過,任務該完成還是要完成。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能影響她的生活正常執行下去。
她不會讓任何事打亂自己的節奏。
在孟澤的注視下,棲桐身上的紅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甚至還細心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撫平每一處褶皺,整個人的狀態恢復到幾人剛才見面時的矜貴冷峻。
其實,棲桐很想留著那些痕跡,那是孟澤親近他的證明,是他求之不得的印記。
外面那兩個、雪地裡的那一個、還有武魂殿的那一群,心思都不純。他們都對寶兒有想法,只是不敢說、不敢動而已。
若是讓他們看到,算是打擊情敵的自信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離孟澤最近的人。
好可惜,只能等下次了。
九尾狐武魂已經被收回,棲桐一步一步靠近孟澤,行動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見孟澤沒有排斥他的靠近,也沒有躲開,棲桐從身後輕輕抱住她,動作很輕,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寶兒,不論你以後會不會喜歡我,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一直。”
孟澤任由他抱著,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她閉眼放鬆心神,沉入這一刻的寧靜。
東偏殿再次陷入了安靜,但這一次的安靜,氣氛溫馨從容,像是兩個相處已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最舒適的相處方式。
八十多年的相處,她現在很難排斥棲桐的親近。習慣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它就像一種隱形的鎖鏈,把兩個人逐漸繫結在一起。
讓他們逐漸接受、容納彼此的存在。
棲桐對孟澤是特殊的,這一點她無法否認。
孟澤對於棲桐也是。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既是允許棲桐的陪伴,又是允許他親近自己。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二人的關係,索性順其自然,讓時間來給出答案。
……
在孟澤和棲桐單獨相處的時候,冰神已經回歸神界。雪帝將青鸞和獨孤博帶到住處,推開門的瞬間,獨孤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住處”,說好聽一點——擺件裝潢都是由冰雕形成的,晶瑩剔透,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走進了水晶宮殿。
說難聽一點——甚麼也沒有。
冰床,冰燈,冰桌子,冰沙發,冰凳子。還有冰做的杯子和碗碟,整整齊齊擺在冰做的架子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適合人類用。坐上去寒氣直往骨頭裡鑽,躺上去怕是第二天就凍成冰雕。
二人站在門口對視了一眼,沉默了幾息。
“支帳篷吧。”青鸞開口,聲音平靜。
獨孤博點頭,已經開始從魂導器裡往外掏東西。
於是,當孟澤帶著棲桐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偌大的房間裡,規整地支著四個帳篷。一大三小,顯然,那個大的帳篷是用來當作客廳和餐廳的。中間空地上擺放著魂導鍋和一些廚具,甚至還有一個小型魂導取暖器在嗡嗡運轉。
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營地的樣子,透著股溫馨的煙火氣——如果這不是在冰神殿的話。
不過,這裡肯定沒有為棲桐準備的帳篷。
青鸞和獨孤博當時可不知道會多出這麼一位“族兄”,並沒有準備多餘的帳篷。
青鸞正在做飯,動作嫻熟,刀起刀落間食材被整齊切好,下鍋翻炒時香氣四溢。孤博在一旁將一件件東西從魂導器中取出,將其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如果只是他們自己來的話,不用取出這麼多東西。但是老師和他們一起,必然要給老師提供最好的。
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孟澤輕輕走到青鸞身邊,靜靜地看他做飯。說實話,之前在夢澤殿,她並沒看過青鸞做飯的過程——每次她過去時,飯菜都已經擺好了。
認真做飯的青鸞,確實挺養眼的。
他在青綠色的勁裝外繫了一條素色圍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周圍的擺件和工具,彷彿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華貴了一些。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孟澤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青鸞小的時候,孟澤經常帶著他去吃食堂,或者去金鱷殿蹭飯。讓她自己做的話,其實,說句實話,有營養,但只能做出簡單的家常菜味道,談不上多好吃。
每個人都有不擅長的東西。
金鱷那時候還打趣她,說她撿個孩子回來跟著捱餓,天天帶著孩子蹭飯。
還好青鸞不挑食,給甚麼吃甚麼,從來不抱怨,還一直維護她,小時候有人嘀咕孟澤的不是,小小的青鸞就會擋在她面前,用稚嫩的嗓音反駁。
到後來,青鸞上完學之後,就他自己學會了做飯——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的,等孟澤注意到的時候,青鸞已經能做出一桌像樣的菜了。
不愧是夢澤殿裡“學歷”最高的人。孟澤覺得,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我們在這裡待四天。第三天太陽落山前,光翎能回來,我們第四天中午吃完飯走。”孟澤開口。
“好。”青鸞應道,手上動作沒停,翻炒的動作依舊平穩。他微微抬頭看向孟澤,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鍋裡。
他自然明白孟澤的意思,幾人確實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武魂殿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光翎又一時半會脫不開身,總不能讓所有人都陪著他耗在極北。
走之前,青鸞會將手裡的食物幫光翎加工一下,做成可以存放的熟食,這算是他這個兄長能為他做的唯一事情。
如果在吃完存糧之前,光翎還沒學會做飯,他也只能受著。
反正光翎餓不死。
想到這兒,青鸞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帶著點兄長式的無奈。
? ?月底加更一章。
? 感謝小寶們又陪了小菜一個月。
? 親親^3^